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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靖远堂像是被打翻了胭脂盒,红灯笼从门楣一路缀到回廊尽头,连青灰砖墙都浸得泛着暖红。
院内棚下的烤乳猪在铁架上转得匀实,金黄脆皮裹着晶莹的油脂,每转一圈就“滋滋”
淌下几滴油珠,落在炭火里“噼啪”
炸开,腾起的白烟裹着肉香,勾得人喉间发紧。
案上玉盏里的琥珀酒晃出细碎光纹,混着后厨飘来的糖醋排骨香、蜜饯梅的甜,在晚风里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
赴宴的人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怀里的礼盒堆得快遮住脸——镶金砚台的锦盒边角蹭着西域宝石的流光,名家字画的绫罗卷轴垂在地上,沾了点泥也顾不上擦。
见远处太子仪仗的灯笼晃过来,众人慌忙首了首佝偻的腰,脸上的笑堆得像要溢出来,连眼角的皱纹里都塞着殷勤。
片刻前,冉戮在客房静坐,指尖一遍遍脸上的银面具。
冰凉的金属贴着颧骨,把心头那点浮躁压得死死的。
桌角那只鬼面具斜斜支着,青面獠牙上的假血丝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红,是刘婉仪塞给他时拍着胸脯说的“关键时刻能唬人”
。
他指尖勾过面具边缘,粗糙的胶料蹭得指腹发涩,犹豫片刻还是折了块锦帕裹住,揣进怀里——棱角硌着衣襟,倒像块沉甸甸的醒神秤砣。
出了房门,刘昱正立在庭院里。
月白华服的领口绣着暗金龙纹,被廊下灯笼照得忽明忽暗,身姿挺拔如松,仰头望星的侧脸在光影里清俊得像幅水墨画。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眉梢漾开的笑意比灯笼还暖:“你来了。”
抬手瞥了眼铜漏,壶口滴落的水珠在灯影里划出细线,“辰时刚过,正好出发。”
冉戮颔首。
刘昱转身登车,玄色靴底踩在红毡上悄无声息,车帘绣的流云百福纹随着车身轻晃,金线在灯笼下跳着细碎的光。
冉戮牵过那匹黑马,马鬃被梳得油亮,他屈腿翻身上马时,衣袍扫过马鞍的流苏,动作利落地像片掠过草尖的风。
靴跟轻磕马腹,黑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踏在石板上“嗒嗒”
跟着马车走。
到了靖远堂前,等候的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跪倒一片,行礼声浪差点掀翻檐角的灯笼:“参见太子殿下!”
刘昱从容下车,玄靴碾过红毡时带起些微绒毛,抬手时袖口金线扫过空气,声音清润得像玉石相击:“诸位免礼,都是熟人,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廊下灯笼忽然轻轻摇晃,映得他眼底的笑意也跟着晃了晃。
院内更是热闹得像开了锅。
数十盏琉璃灯悬在梁上,把雕花梁柱照得亮如白昼,宾客们的锦袍玉带泛着珠光,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响。
角落的乐师们指尖翻飞,琵琶弹出的调子缠上笛子的清亮,混着满室的笑语与杯盏相碰声,几乎要把屋顶掀了去。
正走着,一人快步迎上来,墨色劲装勒出宽阔肩膀,腰间玉带束得紧实,对着刘昱拱手时,声音洪亮得震得烛火跳了跳:“臣,朱逖见过太子殿下。”
冉戮抬眼扫去——此人肩宽背厚,虎口磨出的厚茧能夹住刀刃,显然是常年握刀的手。
双目炯炯如鹰隼,扫过自己时在银面具上顿了顿,那探究的目光像带着钩子,要把面具后的脸剜出来似的。
朱逖也在打量他,见这戴面具的人身形挺拔,虽不言不语,周身却裹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像摸到了块扎手的石头。
“朱将军许久未见。”
刘昱抬手虚扶,笑意温朗得能化冰,“看这精神头,身子骨倒是越发硬朗了。”
朱逖首起身,胸膛挺得像块门板,朗声道:“托殿下的福,臣这身子骨,真要上了沙场,劈几个胡兵还跟砍瓜似的!”
话音刚落,满场哄笑里,他眼神忽然一凛,像出鞘的刀,显然不是说笑。
刘昱眼中闪过星火般的亮色,那光芒在琉璃灯下亮得惊人,仿佛瞬间点燃了眼底的热忱。
他颔首时,指尖在袖中轻轻叩着,指节抵着锦缎袖口,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像在心里打着什么周密的算盘。
“好,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他笑着应道,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回朱逖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说起来,这次宴会的主角霍云霆呢?怎么没见他出来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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