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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屿山扶着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大口喘着气,胸口的起伏像风箱般渐渐平缓。
他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指尖划过黏湿的鬓角,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沙哑:“你手上那枚白云生给你的阴阳玉,并非只有一枚,而是一对。”
冉戮的目光下意识滑向怀间——那里贴身藏着半块温凉的玉吊坠,玉质通透如凝脂,内里仿佛有流云在月光下缓缓转动,触之总有种奇异的暖意。
“它确实有逆转时空的能力,”
简屿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埋进喉咙里,眼神警惕地扫过紧闭的门窗,像是怕被墙缝里的风听去,“但那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用处。
它更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尘封三百年封印的钥匙!”
“什么?”
冉戮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咔”
地响了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约三百年前,北方崛起过一个叫大乘教的邪教,”
简屿山的声音裹着寒意,烛火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纹路,“那教主教唆信徒炼制一种鬼丹,服下后能让人刀枪不入、长生不死,却也会蚀尽人的神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沦为没有思想的战争工具。”
他顿了顿,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口苦涩的药:“那些被鬼丹控制的人,不惧死亡,不知疼痛,被称为‘冥兵’。
当年大乘教教主带着三万冥兵南下,半月之内连破十七城,首逼皇城下。
城破前夜,当时的国师道祖张凌与傩祖沈长庚联手,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了‘镇魂锁灵阵’,才将那三万冥兵钉死在皇陵之下。”
“而封印的钥匙,就是这两枚阴阳玉。”
简屿山的目光像钉子般钉在冉戮腰间,声音发颤,“现在世人只知封印后藏着三万冥兵,却不知那冥兵一旦现世,不仅会重现当年的屠戮,更会引动地下积攒了三百年的戾气,到时候瘟疫、洪涝、兵灾会一起涌来,天下大乱,尸骨成山!”
冉戮眉头紧锁,往前一步,“这些秘辛,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傩舞司的人。”
简屿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郑重,指尖无意识地着袖口绣的镇魂纹,“现在的烛公,就是当年傩祖沈长庚的传人,也是我的师父。
这阴阳玉的秘密,只有每代守钥人才能知晓。”
他抬眼看向冉戮,眼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如今封罱那伙人觊觎阴阳玉,却在皇城根下不敢动手——皇城是龙脉汇聚之地,他们若敢在此动用法术,必会被龙脉反噬,魂飞魄散。
可你明天要出云汐城,一旦踏出城门,离开龙脉庇佑,他们绝不会放过你,那是死路一条啊!”
冉戮沉默着,缓缓后退半步,后背重重靠在桌边,木桌发出声沉闷的呻吟。
月光从窗缝钻进来,在他的脸上划下一道冷痕,像淬了冰的刀。
若是在穿越前,这样的话他只会当荒诞的戏文听,可亲身经历过时空穿梭,让他不得不信。
“可你己经知道,我来自过去。”
冉戮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点沉闷的回响,像隔着口深井,“正因为来自过去,我才清楚霍云霆的重要性,若是错过这次,再难有机会。”
“可是……”
简屿山还想争辩,嘴唇动了动,指尖都在发抖,却被冉戮抬手按住了肩膀。
冉戮的掌心带着面具传来的凉意,语气却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用说了。
既然历史上的我没有死在这里,那就证明,这次的我,也一定能化险为夷。”
烛火“噼啪”
跳了一下,爆出个火星。
火光短暂照亮了他那双沉静而又坚定的眼,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苗,却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己看透了前路的风雨——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光、设好的陷阱,不过是他走向终点的垫脚石而己。
简屿山望着冉戮眼底那份不容撼动的笃定,嘴唇翕动了几下,那些涌到舌尖的劝阻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太清楚了,一旦冉戮做了决定,就像沉入湖底的石头,任你怎么搅动池水,也再难让它轻易浮上来。
他定定地看了冉戮片刻,那双藏在银面具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透着股一往无前的执拗。
简屿山终是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无奈与担忧,沉甸甸地落下来。
他的肩膀倏地垮下去一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皮囊,连脊背都不似方才那般挺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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