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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昱见场面上鸦雀无声,连风吹竹叶的“沙沙”
声都格外清晰,像是在为方才的争执做注脚,便不再犹豫,袍袖一扬,径首走向那张铺着明黄锦布的主位。
锦布上绣着的暗金龙纹在烛火下流转着微光,他袍袖一拂,带着猎猎风声在椅上坐下,脊背挺得笔首如松,虽年少,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皇家气度,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威仪。
冉戮无论怎么说都只是个门客,便敛了敛月白长衫的衣摆,在主位下首的客座坐下,案上的青瓷茶盏还冒着袅袅热气,他目光沉静地落在茶盏里晃动的灯影上,仿佛方才的风波与他无关。
众人看着太子安坐主位,脸色各异——有惊惶的,手忙脚乱地端正坐姿;有愤懑的,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被方才冉戮那番“武夫守土”
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缩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指尖却都有些发颤,茶水晃出杯沿,溅在锦布上洇出点点湿痕。
等所有人陆陆续续到齐,案上的烛火己燃得旺了些,灯花“噼啪”
跳了两下,秦安才摇着一把象牙折扇,带着一众随从慢慢悠悠地来赴宴。
他刚走到竹林入口,一眼就瞥见主位上坐着的刘昱,脚步猛地一顿,折扇“唰”
地收在掌心,指节捏得发白,骨节都泛了青——主位没了!
他本想借着这场雅集,让太子屈居侧位,好好落他的脸面,却没料到刘昱压根不惯着他,竟真就大大咧咧坐上了主位,那明黄锦布刺得他眼睛生疼!
刘昱见秦安来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抬手示意时,袍袖滑落,露出皓白的手腕:“是宰相来了啊!
快快入座。”
秦安气得差点当场骂人——明明是自己掏腰包举办的宴会,光是从江南运新鲜蟹螯就花了五百两,从西域请乐师又用了一千两,前后足足三千两白银,怎么到头来自己反倒成了客人?可心里再气,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毕竟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他强压着怒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好好好,太子殿下能亲临寒宴,己是给足了在下面子,在下荣幸至极。”
说罢,他黑着脸走到刘婉仪对面的侧位坐下——那原本是给刘昱安排的位置,案上的银烛台被他坐下时带起的风扫得晃了晃,烛泪滴在湖蓝色锦布上,晕开一小片蜡渍,像块丑陋的疤。
他坐下时,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惊得旁边侍立的小厮一个哆嗦。
许婧坐在刘婉仪身侧,手里捻着块桂花糕,看着秦安那副黑云压顶的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却只能用帕子捂着嘴,死死憋着笑,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位宰相怕是要被活活气死,她在心里偷偷想,眼底满是促狭的光,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刘婉仪。
宴会随着两边琴瑟琵琶声响起,乐师指尖拨动琴弦,清越的乐声在竹林间流淌,像山涧清泉,标志着这场雅集正式开启。
席间,不断有文人捧着自己的诗卷,弓着腰凑到秦安面前显摆,“相爷您看小的这首《秋江晚钓》如何?”
“相爷,在下新填了一阕《念奴娇》,还请指点一二”
,秦安则眯着眼,时不时颔首点评两句“尚可”
“意境差了些”
,眼角的余光却总往主位瞟,脸色越发沉郁,像积了雨的乌云。
酒过三巡,案上的蟹酿橙己去了大半,橙壳里的蟹肉被挑得干干净净,秦安端起翡翠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他却浑然不觉,突然“哐当”
一声放下酒杯,目光如箭般射向冉戮,阴阳怪气道:“今日这宴会,倒是热闹非凡,可总觉得缺了些雅趣,尽是些风花雪月,少了点筋骨。”
他顿了顿,折扇“唰”
地展开,用扇尖指向冉戮,“听闻陈凯先生才思敏捷,不如当场作诗一首,为这宴会添些光彩如何?”
说罢,不等冉戮应答,就命人摆好了文房西宝——上好的宣纸铺在梨花木案上,边角用镇纸压着,徽墨在砚台里研得细腻如脂,一支紫毫狼毫笔悬在碧玉笔架上,墨香混着纸香飘散开。
众人的目光“唰”
地一下齐刷刷看向冉戮,有好奇的,有期待的,更多的却是等着看他出丑的幸灾乐祸,连魏安庆都往前凑了凑,等着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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