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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于是发现临近十六世纪末,绘画和雕塑完全成了愉悦懒惰之人、满足奢侈之人的艺术。
为了实现这些高贵的目标,它们不惜七十二变。
绘画当然最为顺从,有时通过风景画中的欺骗手法,或者对自然物体的细微临摹,纯以愉人为目标;有时通过满是尸横遍野的战场或烂醉如泥的狂欢,表现更加辛辣的**;有时则又进入严肃的主题,为了是描绘可怕的恶魔和地狱,或是把漂亮的小孩画作天使,把美丽的女人画作抹大拉和圣母,把顾客美化成圣人一般;不过这种直接的奉承更常见于异教徒神话中,娇弱的女士被画成仙女或女神,愚蠢的国王被画成神光四射;同时,为了讨好它奉若神明的人物,它打劫了甘美的寓言的记载,弄回了最深的染料和最热情的幻想,带回了前基督时代最污浊的梦想。
另一方面,雕塑艺术则不大能服务于单纯的愉悦,因此或多或少地被保留给了“品味”
;古典雕塑研究引入了“纯洁”
、“贞洁”
和“尊贵”
等概念,让那些自身不纯洁、奢侈和荒诞之人为之一笑。
现代雕塑的理想究竟具有什么特点?想要解释清楚极其困难;要想理解它与真正理想之间的关系,最好是参照“品味”
与“爱”
之间的关系。
一旦“品味”
一词用在与艺术有关的事物上时,它就表明要么所说的事物不够档次,要么说话之人对其性质有所误解。
请想一想一件艺术品被称作“品味好或差”
究竟是什么含义。
这并不是在说作品是对还是错,是美还是丑,而是在说作品遵守还是未遵守某些生活方式所强化的选择法则,沿袭还是未沿袭某种教育所产生的思想。
这并不是指单纯的时髦,时髦那玩意儿指的是紧跟上流社会的一时心血**,而是指符合惯性思维,这种惯性思维是各个时期上流社会通常所接受的教育养成的。
因此,只要教育确实会让思维变得细腻,让理解变得准确,让人们喜欢素净而不是俗丽的颜色,喜欢优雅而不是粗糙的形状,并且在见惯了最好的事物后,一眼就能从普通的事物中找出精品来,那么培养出来的品味就是一种诚实的能力,那么当我们说某件事物“有品位”
时,就是真心实意地在赞美。
只要这种高等教育能防止同情之心泛滥,让人心变硬,能因亲昵而减小对所有美丽事物的兴趣,到最后连最好的事物都难以让人满足,最耀眼的东西都难以让人开心;只要这种教育培养骄傲,在引导人们去寻找快乐时,不是看事物的价值本身,而是看显示其不凡的程度(就像人们建造大理石门廊,铺镶嵌装饰图案的大理石地板,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大理石的颜色,或者是发现大理石让脚感到舒服,而是因为这种门廊和地板很昂贵,所有人一下子就能和普通的石门、木门区分开来);只要这种教育引导人们喜欢衣服、举止和外表的优雅胜过喜欢物质和心灵的价值,喜欢编得好的故事胜过喜欢真实的故事,喜欢训练有素胜过喜欢举止自然,喜欢精致的脸胜过喜欢面善的脸,挖空心思让习惯和山寨真理战胜永恒真理;最后,只要这种教育诱使人认为阶级差别是与生俱来的,凡是没有社会地位的事物都或多或少应该受到鄙视,以至于小丑的喜怒哀乐和有教养之人的喜怒哀乐相比,也令人不屑一顾;——只要在这几种方式下,一种所谓的“通才教育”
引发的情感与对高贵艺术的理解刚好相反,并且把这种情感冠以品味等在所有的语言中都表明了其卑贱的名称,因为它暗示着艺术只能提供和口福类似的快乐,那么品味就不是能力,“有品位”
就不是赞美。
不仅仅是艺术,凡是可以用同样标准来衡量的事物,现代教育都不可避免给予了这种糟糕的品味。
它让选择时吹毛求疵而不加判别,举止自大而毫无尊严,习惯文雅而缺乏纯度,表达优雅而缺乏真诚,欲望可爱而缺乏真爱。
现代高雅艺术的“理想”
是一种奇怪的杂种,混合了内室的优雅和克制与古典的肉欲。
这最后一个因素,还有邪恶成功地将自身与那些看起来纯洁而严肃的东西结合起来的非凡策略,我们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理清。
关于雕塑、青铜器和绘画在这方面的影响,我倒是希望让读者自己摸索,就像如今伦敦和(尤其是)巴黎的上流社会所做的那样。
而说到这种影响,真品反而不仅未熟众多粗糙滥造的摹本。
从丹纳克的亚莉雅德一直到室内时计的瓷器上谈情说爱的牧羊人和牧羊女,在这个最广泛的范围内,逐一严格考问艺术的魅力对某种对低俗情感的依赖究竟有多深。
以格鲁兹的一幅女孩的头像画为例,设想一下衣服往上提,遮住原来**,其价值在集市上会降低多少。
让我们再想一想某些流行题材的普通石版画,比如说“伊娃为汤姆大叔读《圣经》”
,据认为是小小人儿的慈悲之心所引发的情绪,却因为某种因素,因为伊娃必须有一双纤足,穿绸缎拖鞋,而变得复杂了。
在弄清楚这种因素究竟有多大影响之后,让我们再进一步考虑一下,当艺术就这样频繁地(他肯定会发现它很频繁)诉诸低俗的**时,它是否能够达到其最高级别,是否能用最真实的评判标准来评判。
在现代社会那些联合起来使艺术堕落的众多原因中,我相信这是最要命;同时,也许有人会问,既然社会已经让艺术堕落,那么堕落的艺术反过来对社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在我看来,最有意思的话题就是确定,就像在罗马最糟的日子里一样,导致艺术又一次服务于那些低俗的**的那一伟大改变对欧洲国家有什么影响;确定在各个时代,国民的堕落有多少是缘于艺术达到了这样一个特定的阶段。
我并不是说在其任何一个阶段,它不可能服务于邪恶,而是说埃及人、斯巴达人和诺曼人肯定不会暴露于优雅的现代绘画和雕刻不断作出的**之下;并且,尽管这种病态的想象也许会通过墙壁上有色的映像完成那种不完美的美的映像[31],或是最具反叛性的思想也许会通过哥特式雕刻嘲弄的野蛮状态所暗示,但是它们僵硬的轮廓和粗鲁的创作脱离了所有微妙的奸诈行为,这些奸诈行为而今布满了兴奋的画布和磨圆了的大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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