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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钉很钝,撬了半天,她的手心都磨出了血泡,锁孔才松动了一点。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云儿却不敢停。
她怕天亮,怕父亲发现,怕自己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云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栓,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霜。
父亲和李阿姨的房间里,灯己经灭了,只有窗纸上,映着淡淡的影子。
云儿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猫,蹑手蹑脚地溜出柴房,溜出院子。
她不敢走大路,怕被人看见,只能沿着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的鞋跑掉了一只,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土里,被石子硌得钻心疼,可她不敢停。
她怕身后有人追来,怕父亲的扁担,怕李阿姨的骂声。
她就这样跑着,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首到身后的村庄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首到再也看不见那栋让她绝望的小平房。
云儿终于停了下来,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却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风吹过庄稼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呜咽。
她去哪里呢?
云儿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路,一条土路,蜿蜒着伸向远方,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她摸了摸怀里的肚兜,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是她偷偷攒下的五毛钱,是上次父亲给她买糖,她没舍得吃,攒下来的。
五毛钱,能去哪里呢?
能去镇上吗?能找到王阿姨吗?能回到福利院吗?
云儿不知道。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哭声被风吹散,飘向远方,没有人听见。
夜很深,路很长。
云儿不知道,前路等待她的是什么。
是光明,还是更深的黑暗?是温暖,还是更刺骨的寒冷?
她只知道,她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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