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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时,云儿是被柴房的霉味呛醒的。
后背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地面,才发现自己躺在柴房的干草堆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带着补丁的旧棉被。
是父亲把她拖进来的吧。
云儿苦笑一声,想撑起身子,却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侧过身,看见怀里紧紧攥着的碎花肚兜,边角己经磨得发白,却被她捂得温热。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柴房的门被锁得死死的,门缝里透进一缕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地上的干草上,映出细碎的影子。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石榴树的沙沙声,还有招娣偶尔传来的几声啼哭。
李阿姨应该在哄招娣吧,父亲呢?或许在一旁叹气,或许在听李阿姨数落她的种种不是。
云儿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福利院的大通铺,想起了王阿姨的笑容,想起了朵朵递过来的那颗水果糖,想起了课本上那些好看的拼音字母。
那些日子,苦是苦了点,可至少,没有这么多的算计和打骂,没有这么刺骨的失望。
她后悔了。
后悔跟着父亲回家,后悔奢望那份遥不可及的父爱,后悔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家。
原来,家从来就不是一个屋檐下的苟且,不是打骂和算计,不是一次次的失望和寒心。
她的家,早就没了。
从母亲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从她被扔进福利院的那一刻,从她被父亲接回家又被推入深渊的那一刻,就没了。
云儿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冷得发慌。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
她要走,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离开李阿姨的打骂,离开父亲的指责,离开这个让她遍体鳞伤的“家”
。
去哪里?
云儿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再待下去,她迟早会被折磨死。
她咬着牙,撑着身子坐起来。
后背的疼让她眼前发黑,她缓了缓,伸手在干草堆里摸索。
很快,她摸到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是上次修柴房时落下的。
云儿攥紧铁钉,走到门边。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锁,她把铁钉插进锁孔,用力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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