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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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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的大学学潮,事情本来很简单。
K大学校园里来了几个小流氓,在女生宿舍区滋事,打伤了一位女生。
学生愤怒地要求校方追究凶手,校方也答应报警缉凶,双方似乎没有什么矛盾。
但学生指责校方在修复围墙一事上行动缓慢,收回外单位违规占地方面也办事不力,这就牵涉到官僚主义的问题了。
还指责校学生会在此次请愿中藏头缩脑,完全不能代表学生利益,这就牵涉到“伪学生会”
必须改选的问题了,牵涉到民主、自由一类大事了。
校方掉以轻心,没料到一件寻常的刑事案会越闹越大。
校学生会主席是个乡下来的人,见夏天饮水困难,只知道挑着水桶为大家挑开水灌水瓶,照例当他的抗旱模范,不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他吆喝同学们都回到教室里去上课,不要围在行政楼前影响领导们的工作,这一态度被视为对学生人身安全的漠不关心,引起了很多同学的愤怒。
当即就有人喊出口号:打倒学贼!
打倒御用消防队!
诸如此类。
面对闹轰轰的一群,学生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校领导习惯于老一套,层层召开的党、团员师生会议,部署对无政府主义和自由主义思潮的打击——事后被高层调查组斥之为官僚主义的简单化,在所难免。
他们对八十年代同样缺少必要的敏感,以为学生们在唱了邓丽君之后,在跳了迪斯科以后,在看了各种西方影视并且翻了几本萨特、尼采、弗洛伊德以后,还会以恭顺听话为荣。
这些人连父母的话都不爱听,怎么可能乖乖地听命于政工部门的官员?学生会其实看到了这一点,曾经想树立一点亲民形象,比如擅自举办过一、两次舞会,擅自召开过一次改革座谈会,但立刻被校方整肃,差点落下个自由化的黑帽子,大有楚大夫心中“不察余之衷情”
的委屈。
学生会主席想必焦心于这种急死人的作茧自缚,不过他是一个听话的人,不可能纠正高层决策而只能急得满头大汗地在同学中跑来跑去,在周围的起哄、奚落、口哨以及反对声浪中结结巴巴。
大川就是这个时候出山的。
他对学生闹事本来不以为然,权当小儿科付之一笑,见闹大了,不知为何又半道上杀出,似乎学生娃娃们不能没有他的指点。
历史既已拉开新的一幕,就不能断送在无能之辈的手里,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由别人去创造。
当我们几位老插友知道消息时,已经很难找到他了,听说他在与领导谈判,听说他在与学潮骨干们开会,又听说他去其它大学演讲,传闻种种,反正是见不到他的人影。
绝食是后来发生的。
是出于大川的主意,还是出于他对群众的失控,不得而知。
不管如何,绝食触及到特殊的感觉区位,把言语之争引向了身体摧残,无异于自我加刑,使请愿形式发生了质的变化。
出现在省委大院门前的绝食,几乎自动继承了历史上各种绝食的悲壮情调,可以让人联想到往昔无数仁人志士的动人牺牲。
男女青年躺满大门前的马路和人行道,躺在一长排武警战士的脚下,躺在粗陋而颜色各异的旗帜之下,面色苍白,身肢困乏,目光深沉而坚定,头上缠着标语布条,两指不时向围观者举示一个表示必胜的V。
一瓶糖水,或者一瓶果汁,在人群中传递,感情交流也就有了最好的机会和最好的形式;谁也不喝,谁也不愿意多喝,总是把生命的机会让给别人,英雄品质的表现也就有了最好的道具和最好的台词。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可能会觉得自己是躺在多瑙河河谷送走晚霞,是枕着高加索群山面对星斗。
朝霞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可能会觉得自己躺在街垒或者营地,守卫着曾经爆发光荣“五四”
运动和“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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