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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将纸折成一只小船,放入院中的水池。
夜风吹动水面,小船缓缓漂向池心,忽然间,池底竟泛起微弱蓝光,如同星河倒映。
片刻后,水面轻轻震动,一圈涟漪扩散开来,仿佛有谁在水下伸手推了它一把。
第二天清晨,守亭的小童惊呼发现:池边多了七只同样的纸船,每一只都载着一句话。
>“我把信任叫做‘明知你会听见,我还是说了’。”
>“我把勇气叫做‘声音发抖也没停下’。”
>“我把家叫做‘有人答应听完我说完最后一句’。”
……
林远看着这些纸船,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场静默的革命早已脱离掌控,也不再需要掌控。
它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传播??通过梦、通过水、通过风、通过人心深处那一丝不肯熄灭的渴望。
三个月后,他启程前往那座孤岛。
航程漫长,穿越赤道时遭遇风暴。
巨浪拍打甲板,船只剧烈摇晃,乘客惊恐尖叫。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倾覆之际,林远站起身,走到船头,面对狂风暴雨,缓缓开口:
“我把恐惧叫做‘不敢说出我在害怕’。”
声音不大,却被某种力量托举着,穿透风雨,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他又说:“今天,我想告诉你们所有人??我也怕。”
奇迹发生了。
原本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女人颤抖着接过话头:“我……我一直不敢说,我嫁来这个国家十年,却连一句当地话都不敢讲,怕说错被人笑。”
一名老渔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儿子五年前出海没回来,村里人都说他是逃债,可我知道,他是去救遇险的外乡船员……我不敢替他说,怕别人说我逞英雄。”
一个少年低声接道:“我把孤独叫做‘明明坐满一舱人,却觉得只有自己在呼吸’。”
随着每一句话出口,风暴竟不可思议地减弱。
乌云裂开缝隙,阳光洒落海面,波涛渐平。
当最后一人说完,天空竟浮现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一端落在船尾,另一端伸向远方岛屿的轮廓。
抵达当日,全岛居民聚集在珊瑚礁围成的天然广场上。
他们赤脚站在白沙之上,眼神警惕而复杂。
百年前,外来者带来了疾病与奴役,也带走了他们的语言。
从此,他们选择沉默自保,连名字也成为禁忌。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从行囊中取出那枚青色晶体,置于一块光滑的黑曜石上。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目,开始低声诵读??不是某本书的内容,而是这些年收集来的所有“第一句话”
。
“我把原谅叫做……”
“我把希望叫做……”
“我把活着叫做……”
一句接一句,如潮水般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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