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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七贤”
一词极具风流浪漫色彩,几乎成了清谈、隐居、避世、饮酒、放达等的代名词。
然而,历来就有人对此持怀疑态度,如相隔七贤约一百年的东晋戴逵的《竹林七贤论》引文康的话说:
中朝所不闻,江左忽有此论,盖好事者为之耳!
因西晋建都中原,故东晋人称西晋为中朝,而自称江左。
戴逵的说法有些强词夺理,一个群体的称呼在当时没有出现而出现在后几十年,应该不能作为否定该群体的证明。
近世陈寅恪先生《陶渊明之思想与清谈之关系》一文,认为:“所谓‘竹林七贤’者,先有‘七贤’,即取《论语》‘作者七人’之事数,实与东汉末三君八厨八及等名同为标榜之义。
迨西晋之末僧徒比附内典外书之‘格义’风气盛行,东晋初年乃取天竺‘竹林’之名加于‘七贤’之上,至东晋中叶以后江左名士孙盛、袁宏、戴逵辈遂著之于书(《魏氏春秋》《竹林名士传》《竹林名士论》),而河北民间亦以其说附会地方名胜,如《水经注玖·清水篇》所载东晋末年人郭缘生撰著之《述征记》中嵇康故居有遗竹之类是也。”
我认为,陈寅恪先生指出“竹林”
出于佛家语是很精微的,将“竹林”
与佛学联系起来,见解卓出。
竹林或不必坐实,但聚会的七位主要的人物应不必怀疑。
阮籍、嵇康、山涛、向秀之间的交往不仅史有明文,而且有他们自己的诗文作证。
《世说·德行》其十六载王戎与嵇康同居山阳,《晋书》本传载戎少为阮籍赏识,阮咸是阮籍的侄子,刘伶是阮籍的酒友。
这七人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是完全可能的。
如果说,他们有一段时间同在山阳居住,常常在一块饮酒清谈,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之事。
学兄唐翼明教授在《魏晋清谈》(台湾东大图书公司版)中更考证七贤聚会的时间是齐王芳嘉平年间,因为如再早则王戎的年龄太小,再晚,嵇康就与山交了,义证兼赅,这里就不赘引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在南京附近发掘了五座南朝墓葬,发现了《竹林七贤及荣启期》的砖刻壁画。
荣启期是春秋时期的名士,在东晋时为社会名流所崇敬。
在三幅“七贤”
画中,以南京西善桥墓的“七贤”
画最为精美。
由于画在南北两壁中,需要对称,故一幅画嵇康、阮籍、山涛、王戎四人,另一幅画向秀、刘伶、阮咸、荣启期四人,各人之间,又以青松、银杏、阔叶竹分隔,形成各自独立的画面。
画嵇康,头梳双髻,赤足,坐于豹皮褥上,正怡然自得地弹琴;画阮籍,头戴帻,身着长袍,侧身而坐,突出用口作长啸的姿态,十分生动;画山涛,头裹巾,赤足曲坐,一手挽袖,一手执耳杯,突出饮酒的神态;画王戎,露鬂赤足,强调手弄如意的动作,正好是“王戎如意舞”
的写照;画向秀,戴髻垂带,袒肩赤足,突出闭目沉思的样子;画刘伶,一手持耳杯,一手斟酒,细腻地表现注视杯中的动作,正好刻画了他嗜酒如命的形象;画阮咸,挽袖持拨,弹一直颈琵琶(传为阮咸所创用,故又名阮咸)。
可以看出,每画一个人物,都突出了他们的爱好,表达了他们特有的精神气质。
这也雄辩地证明了在东晋南朝时,“七贤”
的归属已基本固定。
大致说来,嵇康以其反对司马氏集团的鲜明立场,反对儒家学说的坚决态度,长于辩难的才干,成了竹林七贤的当之无愧的领袖。
而阮籍以其才学、声望成为竹林七贤的又一面旗帜。
阮咸、王戎因阮籍而入竹林之游,向秀、山涛因嵇康而入竹林之游,刘伶则与嵇、阮二人相遇,欣然神会,携手入林。
这些当属情理之中的因缘。
然而,竹林之游也并不限七贤,嵇康的朋友吕安、阮侃、张邈、郭遐叔等人也都参与竹林之游,不过不在七贤之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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