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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自己是“老保”
,只能跟着掌权的造反派抄写大字报,跑跑腿,还是在“**”
运动中随波逐流了。
1971年“九一三事件”
后,我心中暗想,看来“**”
不可信,不能再跟着跑了。
从此对运动消极应付,私下里重新阅读明清史书籍。
“**”
开始时,我曾迫于压力把抄录的史料和一些史籍(那时藏书并不多)处理掉,且留了个心眼把农民起义的史料收藏起来,即便被人发觉也可以振振有词地说这是历史上阶级斗争的红线,应当保存。
当时图书馆和系资料室都不开放,我私下找到管资料室的马国靖先生请她帮忙,她一口答应,要我在下午近六时利用人们去食堂吃饭的机会到资料室门前,她给我取出我要借的古籍,使我能在晚上和周末仔细阅读。
这在当时是要冒相当风险的,我至今还对这位善良的先生心怀感激之情。
当然,历史系资料室的藏书有限,远不能满足研究的需要。
我就利用每年一个月的探亲假到南京去看书。
南京图书馆古籍部在颐和路12号,离我五哥家极近,但当时也和其他图书馆一样不开放。
我请五哥帮忙,他找了当时任职于江苏省“革命委员会”
的一位老朋友写了介绍信,说工作需要查阅古籍,我就冒名顶替地在南京图书馆读了不少书,大约去过三次,每次近一个月,抄了许多较罕见的史籍和地方志中的史料;可能较晚一些时间,我还通过熟人在南京大学图书馆读了一些书,其中就有康熙二十三年(1684)编撰的河南《杞县志》孤本,这部书里的《李公子辩》具有重大史料价值,对于我后来研究李岩问题很有帮助。
总的来说,我从1971年冬天起开始偷偷摸摸地持续不断钻研明末农民战争的史事,比起其他大多数人从1977年才重新开始治学在时间上多争取了大约五年。
这是值得庆幸的事。
1977年10月,在我的坚持下外研所让我回到历史系。
系总支书记景存玉同志要我到世界现代史教研室去,理由是该室缺人,正好我又懂英语(其实我的英语水平只能勉强阅读)。
我说:“我的专业是明清史,如果系里一定要我去世界现代史教研室,那我还不如留在外研所。”
她见我态度坚决就笑着说:“你就说你的兴趣是明清史,不要说专业。”
意思是我并没有专业,只是勉强同意我到中古史教研室工作。
为了证明自己在明清史方面有一点基础,我立即动手把我在李岩问题上探讨的结果写成文章,这就是《李岩质疑》。
1977年年底,我把稿子送到《历史研究》编辑部,该文发表在1978年5月号上。
当时刊物不多,研究成果也不多,文章发表后反应颇为强烈,支持的人不少,反对者也甚多。
因为历来都认为李岩确有其人(只是清初河南文人郑廉在《豫变纪略》中以亲身见闻指出李岩为乌有先生;康熙《杞县志》和康熙《开封府志》里收有《李公子辩》一文坚决否认杞县有李岩。
但是即使在清初各种更加著名的相关史籍里还是有多少不等的李岩“事迹”
,可以说这是当时人的共识。
到乾隆四年(1739)钦定《明史》颁布以后,李岩的“事迹”
被采入李自成传,遂成定论。
1944年郭沫若《甲申三百年祭》中以大量篇幅叙述李岩,且给以高度评价;这篇文章在延安被定为整风文献,解放区各级干部都得认真学习,李岩的故事得到了空前的传布)。
1964—1965年学术界曾就李岩评价问题展开过讨论,一时颇为热烈,发表的文章不少,一派认为李岩是李自成起义军中正确路线的代表,另一派则认为李岩是地主阶级分子,在起义军中起了破坏作用;自然也有些折中的意见。
《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汇报》都发表了综合报道,后来在香港结集出版,书名就叫《李岩评价问题讨论集》。
我的文章基本论点正是根本否定李自成起义军中有过李岩这个人物,所谓的评价自然就毫无意义。
我发表这样的惊人之文,绝不是耸人听闻,也不是仅据郑廉和《杞县志》的旧说;而是花费了大量时间查阅过有关史料,其中仅地方志就有千部以上,何况还有时人文集、档案等资料;数量相当庞大,可是就是没有一条能证明李岩存在的确切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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