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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危机来临的时候,它又是非常勇猛、敢于承担、敢于打头阵的勇士。
有些时候,它甚至可以称之为我的老师和恩人,比如在我落难逃跑的那些苦难却又让我终身难忘的日子里,如果没有它,我敢断定我是熬不到今天的。
不管它的性格多么丰富、多么复杂,我坚信不移的一点就是,它对我忠心耿耿、亲人一般的感情永远是支配它的基本要素。
郭大炮回去以后,队里就进入了麦收大忙时节,全队的劳力总动员,全部都到地里抢收麦子。
收麦子,这是一个极为艰苦却又让人激动不已的劳动经历。
“赤日炎炎似火烧,千军万马挥镰刀,大人孩子齐上阵,汗如暴雨歌如潮。”
这是郭大炮参加麦收时候,感慨万千,即兴赋的七言诗,当时在公社大广播喇叭上多次朗诵。
这首诗其实水平不怎么样,说它是诗还不如说它是顺口溜更合适。
不管是诗还是顺口溜,也算多多少少表现出了麦收季节轰轰烈烈的劳动场面。
那段时间,高音喇叭一天到晚不停气的播放革命歌曲、革命样板戏,以此来缓解人们辛勤劳动的疲惫,鼓舞激励人们的情绪、斗志。
麦收的劳动力部署基本上分成四个梯队:第一梯队战斗在最前线,那就是由男女壮劳力组成的收割手,挥舞镰刀割麦子的人,割麦子一天能挣两个工。
第二梯队绝大部分都是女人,专门负责跟在收割手的后面绑麦捆。
用麦草绑麦捆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活儿,麦草细、脆,麦捆既要绑得结实,又要方便解开,还要手快。
第三梯队大都是村里的老农,体力不济了,但手底下有活,他们负责运输,把割下来绑好的麦捆子用叉子挑到大车上,麦子轻,所以尽量要多装,每一辆大车上面的麦垛都堆得像一座小山,边沿的麦垛垂到了地面却又不会掉下来,几乎看不见拉车的牲口和大车,远远望过去,好像麦垛在自己行走。
麦子运到场里,一部分就地打场,一部分来不及打场的就堆成麦垛。
第四梯队就是孩子,能动弹、会走路的孩子们一齐出动,人人手里提着胳膊上挎着柳条筐,在收割过的地里捡麦穗、拾麦粒。
对这一梯队的收获生产队采取了宽容态度,捡到的麦穗交给队里可以给家里的大人换算成工分,不交给队里也没人追究。
新麦子最香,用麦草点个火堆,把捡来的麦穗放到草灰里烤熟,搓下麦粒吃起来焦脆喷香,很多孩子见了麦穗都要这么样先在地里野餐一番。
孩子们在麦收季节里是名副其实地痛并快乐着。
艳阳高照,汗流浃背,麦芒如针,麦茬如刀,捡麦穗的孩子们胳膊腿脸上手上到处都是一道道的血痕,小一些的孩子弄破了哪里还会哭。
可是每当他们开始品尝那焦脆香甜的烤麦子时,红扑扑的脸蛋上就会挂着泪珠子绽出笑容。
我是工宣队的驻队干部,负有跟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的义务,年轻力壮,深受那个年代革命英雄主义的激励,也深受夏收麦收大忙时节那种千军万马轰轰烈烈的的气氛感染,虽然我从来没有割过麦子,却既不能躲在屋子里乘凉,也不能混在第二第三梯队的老人妇女堆里绑麦捆、运麦子。
我得跟第一梯队和壮劳力们一起割麦子。
准确地说,是学着割麦子。
由于我是生手,又是城里人,善良的乡亲们只给我留下窄窄的两、三垄麦子,而他们,包括一些妇女,每个人都要割六垄以上的麦子。
因而,我割得虽然慢,却也能勉强跟得上他们前进的速度。
夏日的烈日如火炉紧紧扣在身体的上方,密匝匝的麦田透不过一丝凉风,脑袋顶上的火炉似乎要把人身上的水份全部榨出来,汗水像滚烫的汤汁不但起不到降温的作用,反而腌得皮肤火辣辣地痒痛,如果汗水洇进眼里,眼睛就会像灌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地刺痛。
割麦的基本动作就是左手搂过一丛麦秆,右手挥动镰刀在麦秆的根部切割下去,顺手将倒下的麦子整齐的码在身后,由后面的第二梯队绑成麦捆。
整个劳动过程中,除了骄阳的炙烤,还有无处不在的麦芒,麦芒像长满了倒刺的尖针,粘到皮肤上就像蜂蜇一般又痛又痒。
割麦子的基本姿势是弯腰边割边前进,这叫“走镰”
,速度快,效率高,但是时间久了腰就好像断了一样疼痛难忍,如果想站起来歇息片刻,腰里就像有一根木头,僵僵的直都直不起来。
还有一种姿势叫“卧镰”
,是妇女们常用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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