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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托莉的唱法显然传承了卡拉斯的精神,她的全情投入是方法派而不是炫技派的,但她依然无法取代卡拉斯和萨瑟兰,最多只能排在第三位,属于有益的补充但绝非彻底颠覆。
卡拉斯版的最后20分钟,即从“你最后还是落在我的手里”
(Inmiamanalfintusei)开始,诺尔玛和丈夫互相摊牌、赤诚相见的二重唱,我每次都听得毛骨悚然,全然是古希腊悲剧的宣泄、净化境界。
萨瑟兰的演绎走楚楚可怜的路子,却也催人泪下。
如果只是把每个音符唱得美轮美奂,但淡化感情,这戏简直没法听。
我在美国大量看歌剧的20世纪90年代中叶,从旧金山走出一位花腔女高音,叫做露丝·安·斯文森(RuthAnnSwenson),音色和技巧好到无以复加,演《爱之甘醇》等喜剧也风趣幽默,但一唱悲剧,总是缺那么一点点悲情的东西,好像骨子里放不开,生怕卷入悲剧的旋涡不能自拔。
这明显妨碍了她从优秀歌唱家上升为伟大艺术家,从1994年EMI为她灌制的专辑《绝对金色》(PositivelyGolden)可管窥个中缘由。
换言之,一个真正出色的美声派,首先需要无与伦比的技巧,尤其是花腔;其次必须能豁出去,在上场演出时把一切控制全抛在九霄云外。
不疯魔的美声戏,最好留在排练室里。
美声派悲剧每部都有一场(有时是多场)发疯的戏,英文行话叫做“madse”
,通常是因为女主角发现自己被抛弃(往往是误传),立马发疯。
这些场景至少长达十多分钟,一般是大段独唱。
无疑,这是该类型的精华所在,也是判断整出戏成功与否的关键。
《拉美莫尔的露契亚》的发疯戏大概是最出名的,我把它视为两个考验:一是对歌唱家的考验,仅有好嗓子还是用歌声演绎角色的高手,凭这场戏立马可以区分出来;这也是对观众的判断,是浑身被击垮还是难以忍受,是区分真假歌剧发烧友的试金石。
发疯戏不应该单独拿出来演折子戏,那只能听技巧,必须放在整出戏里,才能显现真正的价值。
对美声派的迷恋,让我有机会仔细思考音色、技巧和演绎之间的关系。
论技巧,美国的贝弗利·希尔斯超过萨瑟兰,《安娜·波列娜》(AnnaBolena)中最后女主角上断头台的戏,有一段她唱得如同一节节旋转楼梯,颤音不仅精准,且花色繁多,不幸的是,她的音色不是太美,缺失一点儿华贵,且偏纤细。
俄罗斯美女安娜·奈瑞贝科(Arebko)跟希尔斯刚好相反,声音美得不得了,但那些眼花缭乱的花腔都被无情地简化了。
不过,两人的演技(指歌唱的表演)都是一流的。
希尔斯是为数不多唱全了唐尼采蒂三个女王角色的花腔女高音,萨瑟兰唱过其中两个,她的攻克目标是马斯奈的《埃斯克拉芒》(Esde),一个结合瓦格纳风格的花腔角色。
萨瑟兰视之为其最高的专业成就。
近年来,花腔技巧高超的歌手越来越多,如狄安娜·达姆娆(DianaDamrau)、娜塔莉·德赛(NatalieDessay)等,各方面都不差,但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大概就是伟大艺术家的疯癫,使之无法望卡拉斯、萨瑟兰项背。
弗莱明是几个方面结合比较均匀的,她录过一张美声派(Belto)的专辑,敢于挑战戏剧表现的极致,很多处理非常大胆,但她知道如何扬长避短,基本回避两位前辈唱红的曲目,专挑冷门,譬如罗西尼的《阿米达》(Armida)和贝里尼的《海盗》(Ⅱpirata)。
再者,跟她的莫扎特和理查·施特劳斯比起来,她的美声派只能算聊备一格。
相比于女高音,倒是几位花腔女中音的崛起,构成了当今美声派的奇绝风景。
萨瑟兰时代有幸出现玛丽莲·霍恩(MarilynHorne),我们这个年代没有音色似霍恩的,但出现了巴托莉(CeciliaBartoli)、乔伊斯·迪多那托(Joyato),还有昙花一现的詹妮弗·拉莫(JenniferLarmore)。
前面两位是我心目中的大艺术家,不仅有高难技巧,而且最重要的气场一点儿不缺,可谓气贯长虹,气压全场。
反而是1992年因《赛米拉米德》(Semiramide)让我惊艳的拉莫,后来录制的一系列唱片,那气场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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