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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垂眸不语，又咳了两声，只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一旁的闫逢看不下去，主动站出来：“将军，陛下确实龙体抱恙，这并非是为诓骗您入宫的借口。”
“陛下伤寒未愈，现下受不得风，不如将军进来详聊。”
竹知雪闻言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皇帝身上，见她脸色苍白，貌似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的样子，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几人入殿，竹知雪把要过来关门的闫逢赶了进去，转身关上半扇殿门，自己堵在了另半扇门口。
这下风小了，真有情况她也能及时跑路。
皇帝见她如此警惕不由得苦笑一声，但并未制止。
“说吧，怎么回事？”
竹知雪质问。
还不待皇帝自己解释，闫逢就站了出来：“将军莫要怪罪陛下，陛下此番也是为了天下大计。”
竹知雪嗤笑一声，抱臂刺了两人一眼：“为天下计，要把我药晕，和江淮霁关到一起去？这是什么歪理？”
闫逢遭她嘲讽，并未急着辩驳，而是说：“自古以来，帝王血脉皆由母体所出，女人以创生之身执政，对江山将视国如子，护江山如护稚子，此非男子所能及。”
竹知雪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会有男的能说出这种话，一时忍不住追问：“你真的是男的？”
闫逢依旧是那副遇上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的样子，诡异地沉默下来。
竹知雪不满地拭刀，眼神中尽含威胁之意。
闫逢顿了顿，接着道：“更何况，为母者当政，必会推己及人，怜恤天下母子，少杀伐，重养民。”
“所以这些和我的事有什么关系？”
竹知雪承认他说的不无道理，但也没忘问清楚该问的事。
“陛下希望你能在她驾崩前为社稷诞下一女，继承皇位。”
闫逢语出惊人，“所以之前给你下的不是迷药，是口药。”
“咳咳咳……”
坐在一旁的皇帝骤然爆发出惊天一咳，狠狠瞪了他一眼。
竹知雪并不因此觉得有多荣光，更觉愤怒——被当做生育容器，被当做趁手物什的愤怒，她冷笑一声：“怎么？敢做不敢认？”
两人哑然。
这倒是和他们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他们本以为她会感动，会欣喜，会心甘情愿和他们站在一起，也许会淡然，会不屑，会不再追究转身就走，独独没想到她会愤怒。
在他们看来，天下至尊之位的诱惑能令慕权者折腰，为天下苍生奉献的大义能令义士俯首。
可他们站在那个位置太久了，早将众生与我严格分清了界线，即使是竹知雪，她也不会有何例外。
“你也给江淮霁下了这种东西是吗？”
竹知雪现在算是反应过来他为何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可你们没想到，他会宁可割腕也不从。”
“你们高高在上，自以为能掌控一切，那我现在告诉你，天下没有任何人能轻易沦为傀儡。”
皇帝像是被她批得无地自容，眼神躲闪：“这孩子，怎么做事这么莽撞，快去请御医来给江大人看看。”
闫逢领命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竹知雪与皇帝两人相对无言。
竹知雪不是吃亏的主，她接着问：“今日之事，陛下难道打算就此息事宁人吗？”
皇帝一时失算，只好顺从地服软道：“娘真的错了，娘保证，此后不会再过问你的婚事，也不会做这种伤害你的事。”
“前些日子我向大司农请求拨款支持新政，可他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竹知雪趁机要钱。
皇帝自然无有不从，当即下诏。
“还有，江淮霁总不能平白遭罪。”
这么关心？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竹知雪：“……朕会下诏让他重查其恩师黄明哲的案子。”
竹知雪对此还算满意，正想回府好好修整一番，结果还没出未央宫，又撞上了来请她去见太后的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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