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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悯的死讯，冉戮并非没有心理准备，可当简屿山亲口说出那两个字时，心口还是像被烧红的巨石碾过，钝痛层层叠叠涌上来，眼眶霎时就红了。
他别过头，望着帐外飘飞的戏服一角——那是件绯红的蟒袍，金线绣的龙纹在风里舒展，像极了冉悯年轻时最爱穿的那件。
喉间发紧得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知道了。”
简屿山蹲在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颓丧，像被雨水打蔫的草：“我们的计划全败了，所有的内应都没了……烛辉现在就像没头的苍蝇，撞来撞去都是死路，看不到半分希望。”
“不，我们还有希望。”
冉戮猛地转过头，眼底的迷茫被一簇火苗猛地窜起来取代，那火苗映在他瞳孔里，灼灼发亮，“只要南周肯出兵，从侧翼牵制冉宏的兵力，一切就还有转机。”
“转机？”
简屿山抬起头，满脸苦涩，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我们凭什么让南周出兵？就凭我们这几个丧家之犬？难道要坐在这儿等奇迹掉下来，砸开一条活路？”
“没错，就是奇迹。”
冉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种劈开混沌的坚定，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的桩。
简屿山愣住了，愣愣地看着他：“什么？”
“世人相信奇迹从而无所事事。
可很少有人知道，奇迹不过是努力的另一个名字。
只要我们肯豁出命去拼，踏过刀山火海，就没有绝路。”
冉戮说着，撑着床沿强撑着站起来，腿肚子还有些发软，晃了两晃才稳住，却硬是挺首了脊梁。
白云生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见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像寒夜里跳动的篝火，淡然一笑，忽然抬手将一个东西扔了过来。
那物件在空中划过一道莹润的弧线，“咚”
地撞在冉戮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低头一看，竟是半枚阴阳玉，玉质通透。
冉戮抬头看向白云生，眼中满是诧异，手指无意识地着玉面：“这是……”
“交给你了。”
白云生理了理戏袍的领口，那月白的领口绣着圈银线云纹，被他捻得服服帖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你要记住两点：第一，玉器有灵，你得好好待它；第二，这玉背后藏着个天大的秘密，关系到天下苍生，绝不能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里。”
他顿了顿，往后退了半步，袍角扫过地面的青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能说的就这些，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说完，他转头朝柳沁招手：“小沁，我们走。
冉戮以后就交给那个不着调的家伙了。”
简屿山一听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开口，声音都拔高了些：“喂，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对你们这梨园春的犄角旮旯压根不熟，自己都得摸着墙走，哪能照顾好他？再说了，我还是你们的客人呢！”
“客人？”
白云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像只偷了腥的猫，“我有请你上门吗？再说了，他是你们烛辉的主心骨，又不是我们戏班的台柱子。
我能救他一命，还让师兄妹们端汤送药照看这么多天，你就偷着乐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云生刚走出房门，就和一个穿红袍的戏子撞了个满怀。
“三师弟？”
白云生扶住他，指尖碰到对方袍角的湿痕，“你不在那边照看冉罟，跑过来做什么？”
红袍戏子他脸上带着急色，额角还沁着汗，压低声音道：“师兄，冉罟醒了，只不过……他的眼睛似乎不太好，二师妹让我来叫你过去看看。”
“什么？”
冉戮在简屿山的搀扶下正好走出来，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冰，挣扎着就要往前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红袍戏子见状，连忙补充道：“就在刚才，他突然睁开眼了，可无论我们怎么在他眼前晃手，他都没反应——眼珠子一动不动，看样子，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云生皱了皱眉，指尖捻着自己的戏袍袖口，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估计是那药的副作用太猛——不过这也算是万幸了，没让他变成痴傻，也没瘫在床上，他该谢天谢地了。”
“我想去见见他。”
冉戮抓住白云生的衣袖，指腹都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恳求，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行吧，反正就在对面厢房。”
白云生瞥了眼简屿山，眼神里带着点警告，“你可得好好扶着他，别让他再摔着——他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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