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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戮和冉罟当着钦差的面喝下毒酒，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毒性便如附骨之疽般猛烈发作。
两人只觉腹中绞痛如刀割，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脏器间翻搅，喉头涌上腥甜，“哇”
地吐出一口黑血，溅在身前的青砖上，如绽开的墨色毒花，边缘还泛着诡异的紫晕。
他们踉跄着晃了晃，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最终重重倒在地上，双目圆睁，瞳孔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再无半分气息。
钦差见状，先是下意识后退半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定了定神，才又凑上前，指尖微微发颤地探到二人鼻翼下，屏息片刻，确认再无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这才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滴落在前襟上。
“将他们两个拖去营后乱葬岗埋了，”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装镇定地扫视着周围的亲兵，“记住，挖深些，用石灰封层，他们的死讯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邴佽将军己在来的路上，不出三日必到，到时候你们听他号令，卯时三刻准时出兵攻打安阳城。”
张恒仍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冷得像营外腊月的寒冰，他微微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心，军中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说罢，朝身后挥了挥手，两名亲兵立刻上前，用帆布裹住尸体，拖着往营后走去，帆布摩擦地面的“沙沙”
声在寂静的营中格外清晰。
钦差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瞥了眼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黑血，才转身出了营帐。
刚走出没几步，阴影里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正是车固，他腰间的佩刀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是刚收刀入鞘。
两人在一处堆满废弃兵器的偏僻角落会面，车固迅速向钦差行了个抱拳礼，压低声音问：“公公，太子那边对安阳城的布防可有新的示下？”
钦差脸上立刻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凑上前时，鼻尖几乎要碰到车固的铠甲，声音尖细如蚊蚋：“太子说了，这次事情办得利落，只要将军肯尽心扶持太子上位，待东宫稳固，那从龙之功是跑不了的，别说王侯之位，便是掌管京畿兵权也并非不可能。”
“那就多谢公公从中斡旋。”
车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元宝，元宝边缘还带着铸模的毛刺，他将银元宝塞进钦差手里，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掌心，“这点心意，还望公公多在太子面前为末将美言几句。”
钦差飞快地扫了眼西周，见篝火的光晕被帐篷挡得严实，才假惺惺地推辞：“这就不必了吧，都是为太子效力，谈这些多见外……”
“公公放心，这里都是太子亲卫，绝无外人。”
车固坚持将银元宝塞进他袖中，指尖故意在他手腕上按了按。
“那咱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钦差掂了掂银元宝的分量，脸上的笑瞬间灿烂起来，眼尾的细纹都挤成了褶皱，嘴都合不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小心翼翼地将元宝揣进袖中特制的暗袋里，拍了拍袋口，那动作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
十日后，钦差风尘仆仆地回到皇宫，玄色的官袍下摆沾满了尘土，甚至还沾着几星暗红的血渍。
他在御书房向冉宏复命时，膝盖刚碰到金砖，就听见龙椅上传来冉宏漫不经心的声音：“确定他们死了？”
“回陛下，千真万确！”
钦差躬身答道，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奴才亲自验的，断气后还守了足足半个时辰，连眼都没敢眨，首到尸体开始发僵才敢让人处理，绝无差错。”
他说着，偷偷抬眼瞥了瞥冉宏的神色，见对方没什么表情，又慌忙低下头去。
“你办的不错，”
冉宏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节叩击龙椅扶手的声音“笃笃”
作响，“想要什么奖赏？是要良田千亩，还是黄金百两？”
钦差脸上立刻堆起妩媚的笑容，声音尖细得像被砂纸磨过：“奴才为陛下做事，是分内之责，哪里敢奢求奖赏呢！
能为陛下分忧，便是奴才的福分了！”
冉宏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却带着一丝冷意：“过分谦让可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银元”
二字，尾音拖得长长的：“要不……朕赏你个银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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