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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危险的陷阱。
五营和二营的士兵们在漆黑的山林中穿行，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耳边是自己和同伴粗重的喘息，以及伤员压抑不住的呻吟。
刚刚经历的血战与胜利的亢奋，此刻正被刺骨的寒风和无尽的疲惫迅速抽干。
每个人的腿都灌了铅，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
石松跑在队伍的最后方，充当着最后的收容兵。
他身后，黑田大队胡乱发射的炮弹偶尔落在远处的山坡上，炸开一团团无用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他布满硝烟和汗水的坚毅脸庞。
他确认最后一个机枪组的成员也跟了上来，才转身加快脚步，追上大部队。
两小时后，在预定的一处山谷隘口，两支部队终于停了下来，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士兵们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军官和士官们则嘶哑着嗓子，开始清点人数。
“一连，阵亡七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二十五人！”
“二连，阵亡五人，重伤九人……”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汇总到石松这里，让刚刚取得胜利的喜悦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五十多人的伤亡，对于一场歼灭伪军一个团的战斗来说，这个交换比堪称辉煌。
但对石松而言，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程钰青走了过来，将一个军用水壶递给他。
石松拧开，一股浓烈的白酒味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没客气，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你那帮新兵蛋子，有几分样子了。”
程钰青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多了一丝由衷的认可。
“你的人也不赖，要不是你们在南北两门动静搞得大，我这边压力没这么轻松。”
石松把水壶还给他。
两个曾经明争暗斗的营长，在共同经历了这场生死考验后，彼此间的隔阂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
不远处，沈泉正默默地给一个手臂中弹的新兵包扎伤口。
那个新兵还在不停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第一次杀人后的后遗症。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硝烟的双手，仿佛那不属于自己。
“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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