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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页之后,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轻响,像蝴蝶扇动脆弱的翅膀。
齐奕棠的指尖停在第二页的边缘。
纸张比扉页更黄一些,边缘有被水渍晕染过的淡淡痕迹,不规则,像干涸的泪滴,又或许只是年深日久的潮气。
纸面微微发皱,带着被时光浸泡过的柔软。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向那些字迹。
依旧是圆珠笔书写,但笔触明显比扉页上的名字和德文誓言要流畅一些,也……凌乱一些。
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笔画时而用力透过纸背,墨色浓得发黑;时而轻飘虚浮,几乎要看不清,仿佛书写者的情绪在极力控制与濒临崩溃间反复撕扯。
日记没有日期,没有天气,没有标题。
就这么突兀地,以一段回忆开始:
我认识安语柔,是在一年级开学的第三天。
她坐在我斜前方,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用粉色的塑料蝴蝶结绑着,一动就会轻轻晃。
蝴蝶结的颜色很艳,像两朵小小的、燃烧的粉色火苗。
那天上午有美术课,老师让我们画“我的家”
。
我画了爸爸、妈妈和我,还有一只德国牧羊犬。
虽然我家并没有狗,但我想象它有。
它的毛是黑色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我画得很认真,把爸爸的□□、妈妈的金色头发都涂上了颜色,蜡笔涂得太用力,把纸都蹭破了一点。
交画的时候,我路过她的桌子,看到她画的“家”
:一棵开满花的樱花树,树下是三个牵着手的小人,没有房子,没有狗。
小人画得歪歪扭扭,但樱花用粉色的蜡笔点了很多很多点,密密麻麻,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她发现我在看,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说:“我妈妈说,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樱花开了,我们就在树下。”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棉花糖。
然后她指着我画里的牧羊犬,问:“它叫什么名字呀?”
我不知道。
我编了一个:“叫……船长。”
“哇,”
她的眼睛更亮了,像盛着一汪清泉,“它会开船吗?”
“会,”
我鬼使神差地说,“它会开很大很大的船,带我们去有海的地方。”
从那天起,我就和安语柔成了最好的朋友。
景允墨是我们的邻居,比我们大一岁,总是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书包,像个总想装成大人的小尾巴。
我们三个总是在一起。
春天去公园看真的樱花,安语柔会捡掉落的花瓣,夹在课本里,说这样春天就不会走。
那些花瓣夹久了,会变成干干的、脆脆的标本,还带着淡淡的香。
夏天我们去游泳,她怕水,只敢在浅水区扑腾,我和景允墨笑她是“旱鸭子”
,她就用水泼我们,溅得我们满身都是水花。
秋天捡落叶做书签,冬天等着下雪(暮云市很少下雪,但我们总是满怀希望地等,等雪花落满屋顶,等我们可以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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