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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月极少笔直地看婆婆的眼睛,要么看婆婆的嘴唇,耍么越过婆婆花白的头顶去看空中的一点。
而婆婆的眼睛总是全方位地罩住舞月,常常罩得舞月无法掩饰自己的一切。
此刻,婆婆跟舞月眼睛对着眼睛对峙了片刻,却是婆婆先将目光挪开了。
婆婆挪开目光,有点不自然地说:“唉,当厂长总归是忙的……”
婆婆边说边转身出去了,舞月发现婆婆的背影询楼了起来,平常婆婆的腰总是十分挺括。
舞月想,一定是姐姐的死击垮了婆婆从人生风雨中磨砺出来的意志。
舞月无心安慰婆婆,她自己也没有人来安慰,她讨厌婆婆老是以姐姐的恩师自居。
舞月听见大门哈地一响,便一挺腰肢下了床,迅速地穿好了衣服,灰白的宽身毛衣灰白的长裤,素净得不能再素净了。
略一思索,她又果断地拉开衣柜门,取出一袭黑丝绒裙式短外套。
镜子里顿时旧貌换新颜,出现了一位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的少妇。
一件衣服就能如此彻底地改变一个人的形态,那么命运呢?这件衣服是母亲出国前留下的,姐姐说它太贵族气,“文革”
中差点把它烧掉。
舞月偏偏喜欢它的高贵,却从来没有适当的场合和机会穿它。
这么一身打扮,黑白分明,走出去一定触目惊心,可是舞月已经决意不再顾忌什么了,她实在太想改变自己的形象,改变自己的生活了。
黑丝绒外套衬得她无可挑剔的而孔大理石雕一般白暂,冰冷而毫无表情。
经过一夜天的辗转反侧,苦苦挣扎,她已经努力地在心里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将所有的悲伤痛苦统统埋了进去,“一杯净土掩风流”
,眼泪呀呻吟呀,谁来同情你?有了悲伤和痛苦作养料,她的心变得坚硬起来。
从前她总是耳皮子软,总是犹豫不决举棋不定以至痛失良机,终身懊恼!
譬如当时她只要稍稍坚持一下自己的意见,今天也不会瘪塌塌地坐在描图间里,只有偷偷地从描图板后面翻起眼皮看那帮年轻的大学生们趾高气扬的份了。
外表柔弱,骨子里心性极高,她忍受萎琐的耐力已到了最后的限度。
现在,既然庇护她的小屋已经轰然倒塌,既然命运已把她送到孤立无援的境地,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今天,她决意这么触目惊心地到机关里去亮相,还准备这么触目惊心地到公安局去一趟,责问那帮吃干饭的侦察员,他们凭什么定论姐姐是自杀?!
舞月简单梳洗了一番,从饼干筒里随便抓了儿片饼干就着凉茶水吞下肚,就要出门,电话铃忽地又炸耳地响起来。
舞月顺手拎起话筒,没好气地“喂”
了一声,对面传来的声音让舞月吓了一跳,柔情蜜意的男中音:“舞月你好。”
一听就晓得是郑仲平,丈夫现在叫她的声音已经洗练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小学生背乘法口诀。
慌乱中舞月差点摔掉话筒,忽然想到婆婆并不在家,方才镇静下来,为掩饰慌张故意不耐烦地说:“什么事啊,往人家家里打电话!
我马上要上班的。”
“问我什么事?你扳扳指头算算看,一个月限期早过了,你们家老兄何时前来报到?”
郑仲平声音里含着讥笑,让舞月听着很恼火,又不好发作,是她给郑仲平打包票的呀。
想起朱墨的冥顽不化,那怨愤便又充满了胸膛。
无语以答,只好沉默。
郑仲平等了她一会,又开口了,口气十分体贴:“舞月,你不要太难为自己了,其实我早料到朱墨他必定不会接受的,这是男子汉起码有的自尊心,谁会承认自己败在情敌手中呢?凡有血气,皆有争心嘛!”
“这么说你只是虚情假意演一出戏呀?”
舞月受了莫大侮辱地喊起来。
郑仲平连忙说:“舞月你不应该怀疑我的真诚,你应该了解我,你应该猜得到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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