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一路小说网】地址:https://www.waynot.net
第六节文学共和国的解体02
banner"
>
间谍制度以独立自由的精神为专制权力献祭,破坏了社会成员之间的信任。
政治批判本来就是动辄得咎的事,对关键问题避而不谈会被人指责,而一旦涉及又会触怒希望维持现状的实权派。
加之旧制度的保守性,公共舆论因此有不健全的倾向,人们见面时尽量不谈论宗教、政治、道德,以及当权者、有声望的团体和略有地位的人。
《秘密通信报》上多是奇闻逸事、滑稽剧和讨巧的故事,不严肃、不真实,“在这个违背常理的世纪,**与卑劣大行其道,法国人只关心细节、麻烦事、无聊的阴谋”
[389]。
而那些不满现实的人将批评讽刺融入色情故事,以**的表象掩盖严肃的真相。
在18世纪的书商慕维兰(Mauvelain)与纳沙泰尔出版公司的交易书目里:186部宗教书籍中的126部是讽刺作品;319种政论作品中的146部是诽谤作品;206部色情小说中的49部是反教会的;285部一般性作品里有178部是流言蜚语,诸如《教会的不宽容》(L’Intoléraique)、《教皇旅行故事》(Histoiredesvoyagesdespapes)、《巴士底狱回忆录》(MémoiressurlaBastille)。
[390]乌托邦文学更流行,那是虚构的批判语境,将理想制度安放在遥远的海岛上,民众阅读时会忘记现实,沉迷于未来如何美好的幻梦。
乌托邦文学对抗的是天主教的赎罪理念:一个人在世俗生活中历经苦难,不合情理,却是注定要承受的,他只能在虔敬中等待最后的审判。
乌托邦文学源自现实苦难,但它不想直面苦难,并拒绝苦难的意义,有时要逃离,所以难于实践。
旧制度晚期的法国到处是秘密,从阴暗的巷子飘出来,从咖啡馆飘出来,钻进耳朵,扰乱理智与情感,然后控制人的嘴唇。
报刊乐意用“秘密通信”
“秘密回忆录”
之类的名称,批判政治和宗教弊端时将现实化为寓言,在虚构的语境里指桑骂槐。
在封闭的社会,文字介入政治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有人不辨是非,滥用它的名声,结果文字被视为扰乱人心的祸患。
1768年,卢梭休谟之争后不久,《卢梭休谟是非辨》追溯了公共性(Public)的源头,“它是古代的树,自世界诞生之日就已种下,无数次枯荣后生发茂密的枝条,与主干相连,它追求正直,为真理主持公道”
[391]。
但在旧制度下,健全的公共性有违权力说教就会被驱逐,鉴于此报刊采取了隐晦的说理方法,“为了作者的人身安全,编辑有必要隐藏真实”
[392]。
接触不到真实的人渴望了解真相,而匿名作品能满足好奇心,作者又可免受责罚,于是大行其道。
《文学选编》和《秘密通信报》上就有很多此类的文章,《轶闻报》(Aes)以更隐晦的方式为匿名作品辩护:“我们为公众奉献的秘密信件是为了勾画各种讽刺场景,若没有它们的映衬,很多事实不会让人觉得有趣。”
[393]这一类场景符合福柯的论断:所有文章,不论体裁、形式还是价值观,都是匿名的低语,文本里没有作者信息,读起来像在梦幻里。
在匿名的语境里,人性尽显无遗。
没人对信息的真实性负责,舆论耽于论战,幻象横行,消解民族意识的现实感,法国革命前谣言四起和集体恐慌的心理与此有关。
1789年7—8月,攻占巴士底狱后,乡村舆论里有一个“贵族阴谋”
,说他们正在调集兵力,准备镇压叛乱,谣言从多个中心向外传播,导致8月4日国民公会对封建制的废除。
[394]开放的社会有驱逐谣言的力量,封闭的社会则不然,谣言与无处不在的秘密联袂而行,假的看似真的,真的说不清自己是真的还是假的,顽劣与虚假驱逐了真实与良善,由此改变了旧制度下情感和理智的内部结构。
1775年,法国剧作家博马舍对此失望至极:
我见过多少正直人,几乎为谣言压得翻不了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