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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刻,姜氏在房中候了半晌,都不见兰香如往常般给她打热水洗漱,遂自行整衣绾发去了下人房,欲将兰香狗血淋头地责骂一番。
一掀帘子,却见她还捂着被子在床上睡着,气得柳眉倒竖,厉声斥道。
“好个大胆的小蹄子!
眼里还有没有主子,辰时都过了,连打水盥漱这点分内之事都忘了,锦衣玉食供着,竟养出这么个偷懒耍滑的货色!”
见兰香仍是没有反应,姜氏上前一步,指着她啐道:“还敢不应,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想撵出去挨板子不成?”
姜氏边说边掀开被子,当即惊得魂飞魄散。
下一瞬,她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程家。
程守仁赶来仔细瞧了瞧,只见兰香面色发白,气息全无,隐隐能瞧见脖子上有一圈勒痕,像是被人勒死的。
姜氏的声音有些哆嗦:“什么人会上咱家来杀人?咱家前后门都锁上了,难道半夜有贼人进来?”
见惯风雨的程守仁也有些紧张。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若是有外人进来,怕是会先上他们主屋来偷些金银财宝,再到膳房盗些粮食。
或是把主人家杀害后,占了这宅子。
可这人却并没有。
恐怕是自家院子里的人干的。
程守仁扫视一圈,李婶子和兰香因为谁倒夜香的事儿不止吵过一次。
车夫王大曾心怡兰香,兰香却嫌他相貌丑陋,到姜氏跟前言辞激烈地拒了。
还有家丁秦武,前些日子他误把兰香的心爱的花瓶摔碎,二人吵了一架,程守仁一时间还真说不准是谁干的。
没人发现,角落里的程稷站在大人后面,手心有些汗湿,将头埋得低低的。
程守仁想,不管是谁干的,一旦府里开了杀人这个口子,他便再也不能如以前那般高枕无忧了。
因着程老太太年事已高,程家人没让她过来,程守仁回去后对程老太道。
“兰香那小丫头发高烧,人怕是不行了。
儿子想了想,这情形不知要持续多久,为防家里的木炭不够使,自今日起,咱们一家几口都住到主屋来,一来夜间有个照应,二来也好省些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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