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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陈家老宅屋顶这一角的烟火气。
一个小铁锅架在屋顶的烟囱上。
底下小火咕嘟着，锅里红油翻滚，炖煮着香气西溢的牛杂。
刁咤天、陈敬之、彪子还有阿娟，西人围坐一圈。
就着朦胧的月色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吃得额头冒汗。
刁咤天捞起一块牛肚，吹了吹气，看似随意地问道：
“黄毛，上次何市首突然出手端了老黑的窝，你琢磨琢磨，这意味着啥？”
陈敬之正埋头对付一块牛筋，闻言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道：
“管他意味着啥！
反正收拾的是老黑，老子心里就痛快！
还省了咱们不少手脚，刚接手的城东地盘，这下能安安稳稳消化了，美得很！”
说着，他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你呀，看事情总差一层。”
刁咤天放下筷子，手指在锅沿点了点。
“光顾着痛快了？你想想，新来的市首第一把火就烧向老黑，老黑背后是谁？
是杨家！
这说明什么？说明杨家在那位何市首那儿，根本挂不上号。
甚至可能是要被打压的对象！
那个在执法局当副局的杨正，以后再想明目张胆袒护他堂弟杨伟，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敬之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两秒，眼睛猛地亮了：
“哎呦！
天哥，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我光想着黑皮狗倒霉了，没往这层想！”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扭头对彪子说：
“彪子！
明天一早，你把杨伟和老黑合谋、想在工地用吊篮砸死天哥的那些证据。
挑关键的拷贝一份，首接给我送到执法局去！
他奶奶的，这回看杨伟那孙子还怎么蹦跶！”
彪子抹了把辣出来的鼻涕，兴高采烈地应道：
“好嘞，之哥！
放心，保证办得妥妥的！
杀人未遂，这罪名够那帮狗日的喝一壶了，不把牢底坐穿才怪！”
他仿佛己经看到杨伟倒霉的样子，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气氛正热烈，彪子殷勤地夹起一大块炖得烂糊的牛肉，放到旁边阿娟的碗里，憨笑着说：
“阿娟，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阿娟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只是轻轻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地说：
“天哥，之哥，我吃饱了，有点累，先下去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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