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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雪的笔记本和阿奕的窘迫,像午后的一场短暂雷阵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山谷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表面的平静,只是这种平静下,暗流愈发汹涌。
李慕雪暂时放下了寻找信号的执念,一方面是现实条件所限,另一方面,她也确实被这个奇异山谷的生态环境所吸引。
作为地质兼生态学方向的实习生,这里的植被分布、土壤构成、甚至溪流中某些微量元素的含量,都让她感到惊奇,那本湿漉漉的笔记本开始记录下新的观察。
阿奕则更加沉默了些。
她不再急于证明自己,而是更仔细地观察胡笙和李慕雪。
观察胡笙那种与自然浑然一体的从容,观察李慕雪在专业领域散发出的自信光芒。
她像一个最用功的学生,默默学习着一切,从如何更有效地捆扎柴火,到辨认更多草药的特征。
她隐隐感觉到,在这个地方,这些看似原始的技能,或许比外面世界的任何知识都更关乎生存。
胡笙依旧是那个胡笙,沉默,高效,仿佛对两个女人之间微妙的气场变化毫无察觉。
但他分配给阿奕的活儿,似乎渐渐多了些需要力量和技巧的,比如劈砍一些不算太粗的木材,或是帮忙搬运晾晒的药材。
而对李慕雪,他则默许了她对山谷生态的探索,甚至在她询问某些奇特植物的习性或岩石构造时,会言简意赅地指点一两句,往往首指核心,让李慕雪茅塞顿开的同时,也更加看不透这个山谷主人。
平静,在第三天夜里被彻底粉碎。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山谷漆黑如墨,只有风声掠过树梢的呜咽。
胡笙睡眠极浅,几乎在院墙外传来那声极轻微的、像是身体软倒撞击地面的闷响时,他就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躺在榻上,倾听。
除了风声,万籁俱寂。
但那寂静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一种被追逐的猎物才有的、濒死的喘息。
他起身,没有点灯,像一道影子滑出房门。
院门外的地上,蜷缩着一个黑影。
比李慕雪那日更加狼狈,更加……危险。
那人穿着深色的紧身衣物,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肩胛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将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攻击性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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