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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而广之到整个重庆市民那里去,细数数,几乎每个人的青春都与这个前世为礼园、今生叫鹅岭的地方擦出过火花:我们曾在这里春游童年,约会青年,赏菊中年,歌舞晚年,一寸光阴一寸金,那金子便是鹅岭记忆。
但为什么现在的鹅岭让重庆文人集体失声?
我最近一次到鹅岭是去年初春,陪几个外地客。
客人们看过我的小说《**山》里对鹅岭的倾情描写,认为那是重庆不可多得的神秘之地,均欣欣然前往。
结果,眼前的鹅岭却让他们失望,我羞愧难当,那种感觉如同自己以凋零的面容示人。
鹅岭是因岁月流逝而韶华殆尽?怎么可能呢?鹅岭的魅力本来就是靠时光叮叮咚咚雕刻而成的啊。
根本在于,它不能被阉割与整容,这是鹅岭的尊严。
身处一个被篡改的鹅岭,我只能别过头去,不去看那些古与今滑稽的嫁接,不去看那些叫水泥和马赛克的家伙们如何理直气壮地进入一个艺术的身体而毫无犯罪感。
那一瞬,我对我们一些拥有奇怪审美情趣的管理者有了愤愤之火。
说到这,不得不凭吊那座向诗歌致敬的夜雨寺了。
清道光年间修建的该庙,一路走来天知道是怎么个不容易——天灾人祸,改朝换代的攻城夺池,日本人的大轰炸……能走到二十一世纪已是奇迹,一步脚印一寸金,真该以捧在手中怕化了来宝贝它、珍惜它。
可就在二〇〇九年,竟灰飞烟灭。
据说当推土机挺进夜雨寺、将其夷为平地的时候,一位与寺庙相邻而居的老人泣不成声,那一天鹅岭下的雨冷得人直哆嗦。
对夜雨寺的消失,大多数重庆人并不知晓,也不关注,包括应有的愤怒,更别说会有人为此反思与忏悔了。
我们的知识分子、我们的文人骚客也不过在慷慨激昂地来几句国骂之后便选择遗忘。
大家实在太忙碌,一座寺庙的存亡毕竟无关饮食男女、人生沉浮。
有时候,幻想着自己能有一种魔法把鹅岭深藏起来,藏在诗歌里,让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如果够不着古诗古韵,藏进一首朦胧的现代诗也好,譬如张枣的《杜鹃鸟》。
不知为何,鹅岭总让我想起已故诗人张枣的《杜鹃鸟》。
我无法证实这首诗是否与鹅岭有关,我的联想皆来自他诗的前面题有李商隐《锦瑟》中的一句“望帝春心托杜鹃”
,以及他这样来铺排他的诗句:“岩崖旁她张开企望的翅膀一个夕照的酒杯一个柔软的倾向绿洲化的水波已经拥有水泥码头与船只杜鹃的声音不来她竟微笑着不去呵,语言使人忧郁……”
不是么?情景或情绪的联想有时美得很诡谲……
每每夏夜,重庆高温至摄氏四十度的时候,站在鹅岭峰巅的险峻处,有种不可名状的大快活。
往往向着黑漆漆的嘉陵江,鸟打开翼翅般地打开自己,打开自己决绝的冲动。
刹那间,借山巅的风,腾空而起,便可在山与水之间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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