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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人临近了，能看得更清之时，却又把眼神别开，不敢再去看。
他欲端杯饮茶，刚送到嘴边，又想起自己还未答她话，又停下来回道：“这处也没人识得我，又冷清得很，如此过来也无妨。”
代纪瞧不见他这些细微动作，想他来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只站在他对面问道：“是有什么新消息？”
姬夜挥手示意店东上菜，只道：“且等会再细说。”
代纪不再追问，坐在他对面，“你何时来的？为何不让芸娘唤我？”
姬夜却笑了，十分温和道：“阿姬这两天劳累，我多等会也无妨。”
代纪已对他喊自己小字这件事免疫，对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也能承之有素，当下懒懒应了一声，缄口不再答话。
姬夜却不喜这种缄默，昨晚好一番推心置腹，怎么现在又陌如生人？此下脑中更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晚那双眼，他也无言了片刻，随后，耐不住般随意找了个话题，开口细问道：“那把短刀，你喜欢吗？”
代纪点点头，“喜欢，很称手。”
姬夜凤眸笑意点点，又问：“取名了吗？”
代纪不解，“能杀人就行，何需取名？”
姬夜慢条斯理道：“不止人要取名，物器也要有名才会认主。
你给它取了名，它便真正成为你的刀了。”
代纪听着，手不由自主握住隐在腰带间的刀柄，考虑了片刻，道：“那你便给它取个名，再赠予我。”
姬夜却摇头道：“要你自己取。”
代纪觉得他奇怪得紧，却也想不出他哪里奇怪，她略微点下头，道：“现下这世道若说乱，也不算乱，若说盛，却又衰极，恶疽横生，而死于这把刀下的应当也不是什么好人。
就叫‘长羲’好了，惩恶斩邪，复羲于世，好意头。”
姬夜点头附和，以表赞许，笑道：“你给它取了名，它便是你的刀了。”
代纪觉他这话很是熟悉，又别有深意，神色一凛，有些严肃地要说些什么，店东却端着菜肴插进来，她便止了话音。
看桌上被摆满一份份精致菜系，跟昨晚文师宴请摆得那桌截然不同，这桌上都是些合她口味的饭菜。
代纪望之一顿，抬头瞟了一眼姬夜。
店东奉菜时，不敢抬头多瞧，可这两人一左一右，一青一玄；一个姣若春花，丽如秋月，一个轻裘宝带，美服华冠；二人相得映彰，恍若青玉玄刃般容光逼人，实在难以忽视，不免由衷感叹：自古说女貌郎俊，今日可得见了。
店东退下后，两人吃了一会菜。
说是一起吃，倒不如说是姬夜笑盈盈地望着代纪吃。
吃罢饭，姬夜又命店东奉上一份冰湃鲜莲子，蜜煎梅汤，和一盅荷花酒。
代纪向来不喜炎热，眼下看到看到这冰镇解暑的吃食，不免面露喜色。
壶斟美酿，盏泛流霞，代纪细细品了一口荷花酒解腻，这才终于道：“眼下应当无人打扰了，且谈正事吧，昨晚见郭绪有何异况？”
姬夜朝她递来一方帕子，她接过展开，里面放着数根银针。
姬夜则将昨晚之事简略讲给她听，听罢，代纪沉吟许久，匪夷所思道：“郭绪手握证据，让朱正宏顶缸？”
姬夜拣起一个莲子随手剥起来，点头道：“他的证据很充足，没有一丝纰漏，可见这份证据做得多么用心。”
代纪说：“你还是疑心郭绪，那他现在在哪？”
“他被软禁在自家书房。”
他停顿一下，冷笑道：“我知道郭绪在想什么，罪证落在他人头上，若按律法来论，我的确拿他不能如何。”
可他是真龙天子，未来的九五之尊，疑谁便杀谁，这是他向来的宗旨，何须那么多正道理由？若有人大作文章，那便让人作，反正当下局势，不是他死就是他亡，暴君之名也好，手段狠辣也罢，无所谓诟病嘲骂，只要能根除世家威胁，又何须在乎这些？
“他这样想，但他背后之人却不这样想。
幕后之人很了解我，如果没有罗鸿那一死，郭绪活不过昨晚。”
他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股代纪熟悉的阴冷。
可与他浑身威压不同的是，那手中动作可谓细致入微。
这么谈话间，姬夜手指轻巧翻飞，剥出一小碟莲子来，随后，施施然推到代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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