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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官道染成一片暖金，马车轱辘辘地碾过路面，卷起的尘土在光影里轻轻飞扬。
王森靠在车窗边，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前方，随着熟悉的村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雀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离家的这些日子，每一次险象环生，每一次彻夜难眠，支撑着他熬过来的，全是云儿那双含着期盼的眼睛，是林慧强忍苦楚的模样。
他攥紧腰间的布包，里面装着周大人赠予的盘缠和书信，还有那支贴身带着的银簪——那是临行前林慧塞给他的，说戴着能保平安，而这份平安，是他许诺要护给云儿一家的。
马车在村口老槐树下停下，两名护送的衙役扶他下车，又仔细叮嘱几句，才转身离去。
王森站在原地，望着村口那条蜿蜒小路，鼻尖忽然一酸。
这条路，他曾无数次陪着云儿走过，如今再踏足，每一寸泥土都透着入骨的亲切。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角，抬脚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刚走到巷口，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门槛上，低头缝补着衣裳。
林慧穿着一身素色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了个髻，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憔悴；而她身旁的少女，身形亭亭玉立，眉眼间带着灵动与倔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云儿。
这些年，云儿被慌乱的人群冲散后，被一位路过的货郎收留，不久前才辗转回到村里，和林慧相依为命。
她日日盼着王森的消息，把他替自家伸冤的念想，熬成了无数个枕上的辗转。
她忘不了王森为了她家的冤屈，如何东奔西走搜集证据，如何顶着赵坤的威逼利诱不肯退让，如何豁出性命护住那本账本——那是她家沉冤得雪的唯一希望。
王森的脚步顿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呼唤：“林慧，云儿。”
林慧猛地抬起头，手中的针线“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云儿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手中的针线活儿僵在半空，一双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随即，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朝着王森飞奔过去，像一只归巢的小鸟，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王大哥！
你终于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
那声音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积攒了太久的惦念，更有对他为自家奔波的无尽感激。
这些年，若不是王森记挂着她家的冤屈，若不是他拼死护住账本，若不是他豁出性命去邻县告状，她们母女二人，恐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只能在赵坤的欺压下苟延残喘。
王森伸出手，紧紧抱住云儿，又扶住身旁踉跄着站起身的林慧，喉头哽咽：“我回来了，让你们受苦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慧擦了擦眼泪，嘴角忍不住上扬，“快进屋，屋里给你留着热乎的干粮呢。”
王森跟着她们走进院子，小小的院落收拾得干净整齐，墙角的月季花正开得热烈，满院都是淡淡的清香。
这是他熟悉的家，是他无论走多远，都记挂着的地方。
云儿拉着他的衣袖，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格外明亮，她望着王森，又看向林慧，忽然福至心灵，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娘，你看，王大哥回来了！”
王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这些年，他早己将林慧当作自己的母亲，将云儿当作自己的亲妹妹。
他望着林慧眼中的泪光，郑重地跟着喊了一声：“娘。”
林慧的身子猛地一颤，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看着眼前风尘仆仆却眼神坚定的少年，看着他为自家操劳的模样，哽咽着应道：“哎，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一声“娘”
，喊碎了她这些年的苦楚，也喊来了往后的团圆。
云儿更是激动，拉着王森的手，又拉着林慧的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娘，王大哥，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晚饭时分，小小的屋子里飘起了浓浓的烟火气。
林慧擀了面皮，做了王森最爱吃的韭菜猪肉馅饺子，云儿在一旁忙前忙后，烧水、下饺子、摆碗筷，手脚麻利得很。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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