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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西合,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挣扎着掠过小院的篱笆,将满地狼藉的向日葵影子,拖得又细又长,像一道道凝固的泪痕。
云儿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塞满了画稿、信件和戒指的纸箱。
纸箱的棱角硌得她肋骨生疼,可这点疼,比起心口那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钝痛,竟显得微不足道。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里弥漫着向日葵被狂风蹂躏后,淡淡的、苦涩的清香。
那香气,曾经是她闻见就会弯起嘴角的甜,如今却像细密的针,扎得她鼻腔发酸,眼眶发胀。
屋子里没有开灯,昏暗中,那些被林风精心描绘过的画面,却在她的脑海里,愈发清晰地浮现出来。
是那个晨雾朦胧的清晨,他蹲在河边捡画纸,白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他抬起头,对她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说:“麻烦你了,能把那张画纸递给我吗?”
是那个飘着细雨的午后,他撑着一把透明的伞,陪她站在河边看柳丝。
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忽然转过头,指着远处的远山说:“你看,雨雾里的山,像不像一幅水墨画?就像你,看着清冷,其实骨子里,藏着最细腻的温柔。”
是那个晚霞漫天的傍晚,他在画展的角落里,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失序。
他说:“云儿,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看遍所有晨雾和晚霞的喜欢。”
还有那个种满向日葵的小院,他挽着袖子,蹲在泥土里,小心翼翼地种下一株株幼苗。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镀上一层金边,他回头对她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我想把它送给你。
以后,我们每天醒来,都能看见阳光,看见彼此。”
那些话,那些画面,那些温柔的瞬间,曾经是她在黑暗里,踉跄前行时,唯一的光。
她以为,自己这朵漂泊了半生的云,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天空;以为那些被欺凌、被抛弃、被误解的过往,都能被这份温柔,轻轻抚平;以为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守着一座孤城,看遍春夏秋冬的寒凉。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击。
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所有的喜欢,都是逢场作戏的敷衍;所有的海誓山盟,都不过是他随口说说的,无关痛痒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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