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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沾湿了云儿的裤脚，脚底被碎石子划出道道血痕，疼得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眼前竟出现了那棵熟悉的老槐树。
是村口的那棵。
树影婆娑，青石板被晨露打湿，泛着冷光。
云儿腿一软，跌坐在石板上，怀里的碎花肚兜被攥得变了形。
她望着土路尽头那个模糊的村庄，眼里的泪，终于决堤。
“云儿？”
一声试探性的呼喊，惊得云儿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头，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身影，正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
是朵朵。
朵朵也认出了她，惊得瞪大了眼睛，快步跑过来：“云儿，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
话没说完，朵朵就看见了云儿身上的伤——胳膊上的淤青，嘴角的血痂，还有那双磨破了的赤脚。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是不是那个女人又欺负你了？”
云儿咬着唇，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朵朵蹲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馒头，又拿出一瓶水，塞到她手里：“快吃点，你肯定饿坏了。”
馒头还是热的，应该是朵朵早上从家里带的。
云儿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噎得首打嗝。
朵朵拍着她的背，轻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馒头，云儿的身子暖了些，话也多了起来。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说李阿姨的栽赃，说父亲的扁担，说那个冰冷的柴房，说自己连夜逃了出来。
朵朵听得眼眶通红，攥着拳头骂道：“太过分了！
那个女人太坏了！
还有你爸，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骂完，她看着云儿茫然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她拉着云儿的手，认真地说：“云儿，你别回去了，去我家吧！
我妈最心软了，她一定会收留你的！”
云儿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自卑：“不行，我不能给你家添麻烦。
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谁说的！”
朵朵打断她，声音响亮，“你不是没人要！
你跟我走，我妈要是不收留你，我就跟她闹！”
说着，朵朵就要拉着云儿往村里走。
云儿却挣开了她的手，低着头说：“朵朵，谢谢你。
可我不能去。
我走了，你爸妈会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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