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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记忆都一起消逝了。
因为能画,他也会用文字帮助读者看到一个实际的景物与人物,而且那些物都带着生动的情。
我曾看过一位睫毛很长的编辑,她的样貌使我立刻想到汪曾祺的文字:“她的睫毛很长,因此显得眼睛经常是眯缝着,忽然回头,睁得大大的,带点吃惊而专注的神情,好像听到远处有人叫她似的。”
经他一形容,出现的不只是一双眼睛一张脸,而是这张脸在生活中流转的表情,他只用旁观的笔写这长相的一个直视与一个回眸,完全不涉及喜怒哀乐,就引发读者在这样的脸上想尽所有的神韵。
被引动的除了实景的想象之外,还有感情,而且在读后常常忍不住发笑:还是说《八千岁》吧!
小说中描写到虞小兰时,他这样写:
虞小兰有时出来走走,逛逛宜园。
夏天的傍晚,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白绸衫裤,拿一柄生丝团扇,站在柳树下面,或倚定红桥栏杆,看人捕鱼采藕。
她长得像一颗水蜜桃,皮肤非常白嫩,腰身、手、脚都好看。
路上行人看见了,就不禁放慢了脚步,或者停下来装作看天上的晚霞,好好地看她几眼。
他们在心里想:这样的人,这样的命,深深为她惋惜;有人不免想到家中洗衣做饭的黄脸老婆,为自己感到一点不平;或在心里轻轻吟道:“牡丹绝色三春暖,不是梅花处士妻。”
情绪相当复杂。
读到“相当复杂”
这四个字时,我为那简单到说不清楚的、没有恶意的人情之常笑了起来;汪曾祺的小说中处处挂着这样的人生照镜。
我们虽不像阿Q这么惨,但也常常需要一点精神上的胜利。
汪曾祺的小说或散文,读后常让人温习久未想起的诗句。
比如说,写虞小兰出门,行人为看她而装模作样地看天看云(想当然尔,这些需要装样的应是男性行人,女人大概只会评头论足或争睹风采,而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指明醉翁之意不在婆,在酒),读完这一段,就让人想起“芙蓉花发满江红,尽道芙蓉胜妾容。
昨日妾从堤上过,如何人不看芙蓉”
。
他的文章就是这样,不一定直接看到镶嵌的诗句,但处处有诗的光泽。
我喜欢汪曾祺的作品,无论是收在《大淖记事》以故里杂记为材料的小说,或者是散收在不同集子的故事,他的笔让人对这个大千世界、不同生活中的人,起了一种透过“应该可以了解”
的感情,那种温柔不是漂浮于论断层面的心情,而是内在的情感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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