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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篦始于延陵 ∣《毗陵琐闻》• 民间传说

人文中吴2018-08-14 08:03:13

季龙取十三种物,著大箧中,使辂射。云:“器中藉藉有十三种物。”先说鸡子,后道蚕蛹,遂一一名之,惟以梳为枇耳。

 ——晋《三国志•管辂传》

      1973 年的一天,湖北荆州江陵县拍马山一座砖厂工地,发现数座楚国墓葬,墓葬中出土一批珍贵的文物,有玉器、青铜器、丝织品,其中一件刻有“延陵东门”字样的木梳引人注目,木梳上所刻“延陵”,分明就是今天的常州。天下延陵,别无二处。那么,延陵木梳为什么会出现在楚墓中作为随葬品呢?

    原来,这与春秋战国时期南方数国长期征战有关。先是吴国灭越,后是越国灭吴,再是楚国灭越,到了楚怀王二十三年(前306),吴越两国都已成为楚国属地,因此,延陵木梳出现在楚墓就不足为奇了。

    那么,木梳究竟是谁发明的呢?传说,木梳发明远远早于春秋战国时期,发明者是炎黄时代的赫廉。

    赫廉是个非常灵巧的匠人,他看到人们都蓬头垢面,很不体面,于是,找来兽骨,模仿人的手指,做了一把五指梳,献给炎帝神农。炎帝以五指梳梳理头发,很是舒服,大加赞赏,又命赫廉改进工艺,推广于民间。

    后来,炎黄之间爆发战争,北方部落首领轩辕向炎帝大举进攻,经过中原逐鹿,炎帝战败,赫廉被俘,并沦为奴隶。

    囚禁中的赫廉不泯创造之心,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琢磨梳子的工艺改进事宜。这一事情被狱吏发现,并向黄帝告发,称其私造“异物”,有不轨图谋,黄帝知道后下令将赫廉打入死牢。

    值得庆幸的是,看守死牢的狱吏也是个匠人,此人名叫皇甫,对赫廉的遭遇很是同情。他提议,不妨做一把精细的木梳,送给轩辕的妻子嫘祖娘娘,也许有救。

    皇甫帮助弄来了一段黄杨木料和制作工具,赫廉连夜动手,经过数日疏齿打磨,终于赶制了一把多齿黄杨木梳,由皇甫送给嫘祖娘娘。

    嫘祖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精美的木梳,内心很是欣喜,当即试梳,非常满意。梳理完毕,又顺势挽了一个发髻,插上玉簪,经一番打扮去见轩辕。轩辕大喜,觉得夫人今日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嫘祖从发后取下那把梳子说:“妾这模样,全靠这一器物梳理而成。”

    轩辕连忙问道:“此物何处弄来?又为何人所制?”嫘祖说:“此物称之木梳,由黄杨制作而成,匠人出生江左延陵,就囚禁在你的大牢里。”

绘图∕刘来顺

    经嫘祖这么一说,轩辕当即下令释放赫廉,并加以重赏!遗憾的是,等到皇甫跑去报此喜讯时,赫廉已被斩首。此日为农历二月十八。

    轩辕为挽回自己的过失,追封赫廉为木梳始祖,并命皇甫承传制梳手艺,推广民间。

    以后,以木为料制成的二十四齿梳子开始流行,后来又发展出牛角梳、金属梳等。

到了春秋时期,一位叫陈七子的延陵人又发明了篦箕。

    陈七子与赫廉一样,同样遭受过牢狱之苦。不知何罪,陈七子被投入大狱,一关就是数年。

    由于牢里阴暗潮湿,肮脏不堪,每天难见太阳,久而久之,囚犯身上都长出虱子。加上古人皆是长发,盘于头顶,更容易滋生那讨厌的虱子,犯人个个被叮咬的奇痒难受。

    一天夜里,陈七子被虱子咬的实在难受,就脱光衣裳捉起虱子,一直到五更天明,才慢慢睡去。好不容易进入梦乡,狱卒却叫唤起床,仍在犯困的陈七子没有及时起身,狱卒用竹条一顿毒打。

    陈七子怒目相瞪,不满地朝狱卒咕了几句 ,狱卒大怒,操起毛竹条子,“噼噼啪啪”又是一阵痛打,陈七子被打的皮开肉绽,遍体鳞伤,狱卒仍不罢休,最后,连毛竹条子也被打裂,篾丝一根根地落在地上。

    疼痛不已的陈七子知道了什么叫牢狱之苦,切肤之痛,再不敢在狱卒面前有半点声音。而狱卒不顾陈七子遍体鳞伤,叫他收拾打落一地的竹篾。

    就在这时,陈七子眼观竹篾,突发奇想,一个想法在脑中产生。待狱卒一走,他将打落的竹篾一根一根地拾了起来,从身上麻衣抽出线,扎成一把,又设法截成一样长短,然后,用它篦头发,头上虱子纷纷掉落。

    其他狱友见此情形,纷纷效仿陈七子,以竹篾制篦,终于解决了困扰一生的“头等大事”,篦箕就这样发明了。

绘图∕刘来顺

    受封于延陵邑的吴国公子季札得知陈七子发明篦箕,赦免其罪,命其开办工场,传授技艺。陈七子感恩季札,将制作工艺越做越精,越做越细,后来,一把竹篦需经 73 道工序。

    木梳、竹篦改善了人们的生活,延陵梳篦,名扬天下。

    陈七子 73 岁去世,谢世之日为农历三月廿五。每年这一天,常州梳篦业同仁都会祭祀他们的始祖。

    到了明清,地方官府又奉旨,每年向朝廷进贡梳篦精品 300 把,延陵梳篦因此誉为“宫梳名篦”,与扬州胭脂、苏州锦花齐名。

    而今,城西有木梳路、篦箕巷,城西八景之一的“篦梁灯火”,可寻梳篦始祖的影子,有诗云:

扬州胭脂苏州花,

常州梳篦第一家。

灯影浆声城西月,

谁知两岸人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