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强】蛇蝎倾天下【完结】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04-30 01:57:08

简介:   

她为他臂膀,出生入死,穿梭阴谋之中,为他打下大片河山,他为摄政王,细语呢喃,只手遮天,许她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可最终,他剜去她双眼,让她死于万箭穿心,化成马蹄之下的尘埃!
    然而命运轮回转,她成为了丞相府中的庶女--沐寂北!而她曾爱的那个男人,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他坐拥着她辛苦帮他打拼下来的一切,转头却天价为聘,许了另一个女子一场惊世繁华。
    沐寂北冷笑,惊世繁华?不,她会告诉他们,那只是梦里烟花,而她,会让那梦也破碎一地,她不会忘记,那男子的笑,那女子的温柔,那些过往早已化成深沉的恨意融入了骨髓。
    重来一世,她化身蛇蝎,仁孝端淑,却六亲不认,舌绽莲花,却翻脸无情,而这样的她,又会有怎样的归宿?
    【青瓷】说“小姐总说我的名字不好,却从来不肯为我改,我想小姐这样说大概是因为青瓷固然华美,却实在易碎,难能长久,可是小姐,青瓷愿意碎成片片刀锋,为小姐割破敌人的喉咙。”
    【殷玖夜】说“我是一个疯子,却又为你变成一个傻子,可是北北,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得到你的爱?我竟然从来不知道,我的生命只有两件事,爱你,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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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是华丽滴分割线
    本文男主女主身心干净,两人都非圣母,均是渣子中的渣子,不喜勿入。

 

寂晴静静的站在一颗树丫旁,一手拿着剑,一手攀扶着身旁的枝丫,看着不远处置身百花从中的年轻男女,神情专注。


    顺着女子的目光看去,是一处修建的极尽奢华的花园,亭台楼阁三三两两的伫立,细致的雕刻宛若天成,姹紫嫣红的花儿开的正艳,芍药,牡丹,杜鹃,波斯菊,一朵朵开的硕大,当然,还有豆大的小花连成成片的花海,美丽的香气扑鼻。


    百花之中有一处精致的秋千,上面藤蔓缠绕,开出无数朵乳白色的花朵,温和典雅,秋千之上坐着一名身着白裙的女子,雪白雪白的纱裙将女子的皮肤映衬的晶莹剔透,带着丝丝红润,宛若朝霞。


    寂晴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迈不出步子,眼中有羡慕,也有悲凉。


    一男子悄悄走近那仿佛画里的女子,温柔的蒙上女子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女子白皙的手抚上男子的双手,缓缓拿下,神情言语之中自带着一股娇俏“月恒,你来了,快坐。”


    那男子身着一件葱绿色的华服,上面绣着几只高飞的白鹤,若不是那一双凌厉的眼睛,这绝对是一个温润绝美的男子,那双犀利反倒是为男子增添了几分久居高位的凌厉之气。


    不错,此人正是安月恒,罗国只手遮天的摄政王,即便是皇帝也在艰难的维持着与他的抗衡,权势之大,很难让人想象。


    男子戏法般的从身后拿出一簇精心编制的花环,戴在了女子的头上。


    男子搂着女子的腰身,两人微微的漾起了秋千,“青青,我要娶你做我的王妃!”


    “啪!”的一声,寂晴手边的枝丫被折断了,寂晴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被唤作青青的女子面容有些惊恐,一双眼睛更像是小鹿受到了惊吓“可是寂晴怎么办呢?我跟寂晴情同姐妹,你要我怎么跟她说。”


    安月恒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不过一个下贱的婢女罢了,怎么能做我的王妃?”


    “可是之前你明明说…”伍青青继续试探着开口。


    “我说爱她娶她,不过是希望她继续为我所用罢了,这些年寂晴在我手下实在是掌握了太多的…。”安月恒似乎对于寂晴十余年的不离不弃无动于衷。


    寂晴不想再听,转身离去,眼中滑落一颗滚烫的泪珠。


    安月恒,这么多年来不过是一场惊梦,我早该醒悟,若是你真的爱我,怎么会让那年年少的我手执利刃,在无限的惊恐中成为你的刽子手,若是你真的爱我,怎么会不管不顾的,让你后院中那些女人对我一次次痛下毒手,若是你真的爱我,怎么会让我不惜以命换命救出伍青青,若是你真的爱我,怎么会忍心将不再年轻的我搁置一旁,从不论嫁。


    原来我只是个卑贱的婢子,不过是你顺手救下的,最卑贱的工具,我该是有多傻,才会信你说了十年却不见踪影的爱,我该是有多天真,才会信你生生世世非卿不娶的誓言。


    寂晴的泪水一滴滴的顺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滑下,那颗坚韧的心此刻却充满了绝望,一步一步,渐行渐远,双腿仿佛灌了铅般的沉重。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说话的是寂晴的大丫鬟银屏。


    寂晴这些年为安月恒不知做了多少事,出生入死,风风雨雨,可以说是安月恒不可或缺的助手,想来正是因为寂晴能力出众,安月恒才不惜自降身价,对她说爱。


    也因此,寂晴的地位是极高的,这银屏就是一个陪着寂晴出生入死,经历过无数磨难的丫头。


    “没事,你先出去吧。”寂晴的声音冷冷淡淡,忙着打包自己的行囊。


    是,她要离开,就算安月恒曾经救过她的命,她也足以还清了,动作麻利的收拾着行囊,她已经二十三岁了,不再年轻,她不想再守着这份虚妄的感情过一辈子。


    银屏悄悄打量了下寂晴的神情,看了看她手中的包袱,若有所思的关上了门,而后提着裙子快速向花园处跑去。


    奔跑时过于焦急,还撞上了另一个丫头“呀,青瓷姐姐,真是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被唤作青瓷的丫头只是皱了皱眉“怎么跑这么急!”


    这青瓷和银屏是寂晴的两个心腹,只是银屏却一直有些惧怕同样身份的青瓷,遂即更是有些惊慌“啊,王爷有事找我过去。”


    青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没有多问,看着离开的银屏,却觉得有些不安。


    寂晴背起包袱,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目光绝决的起身,无意间看见自己拿着剑的手指,却有些嘲讽的笑了。


    只见那不算白嫩的左手上,无名指和小指竟然只有半截,刀口已经圆润,看得出有些年头。


    那是七年前,她为了得到卢家的踏歌宝剑,不惜自断两指换来的,只因为他喜欢。


    如今,却不过是见证她可悲的笑话,她知道,伍青青那样的女子没有人会不爱,无忧无虑,快乐的像是个公主,而当她被保护的密不透风的时候,她却在刀光剑影下厮杀,却只能手染鲜血,活在黑暗之中。


    她对伍青青是羡慕的,那样美好的女子,似乎拥有了一切,甚至是她的爱人。


    寂晴不再留恋,走出门外,四处打量了一下,并没有瞧见那只喜爱的黑猫,不由得更加沮丧。翻身上马,裙袂飞扬,并没有和多年相伴的两个心腹告别,沧桑的女子只是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高大的门庭,不再留恋。


    “驾!”策马扬鞭,骑着马直奔帝都的东城门,那里通向广袤的天地,她放手了,就此离去,只愿后悔无期,十四年无怨无悔的等待,十四年的生死相依,真的足够了。


    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一股莫名的慌乱席卷了寂晴的四肢百骸,看着那处处的繁华喧闹,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个过客,寂晴笑着笑着,却滑落了一滴泪水,咸涩袭击着味蕾,诉说着无法言喻的伤悲。


    是的,今年她二十三岁,从九岁起被安月恒救下,便不离左右,只是这十四年的相守和等待,始终感化不了那个男人的心,无论多少出生入死,还是生死相依,他都不曾属于过她。


    寂晴从来不怨他不爱她,只是她却怨他的哄骗,她是那么的爱他,愿意为他抢夺一切,可是呢,原来她不过是个卖命的卑贱婢子,手染鲜血,肮脏下贱!


    “呵!”寂晴仰起下巴,将头侧向一侧,轻轻的笑出了声,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无知,没人知道这个女子的心是多么的疼痛,窒息,落寞。


    擦干泪水,寂晴再次策马疾驰,终于对这座城市也不再留恋。


    一个时辰后,东城门近在眼前,那双黑亮的眸子里闪着慑人的光亮,像两柄刀子直插向你的心脏。


    寂晴没有停留,直接驶出城门,却不料,在她驶出的一瞬,身后的大门迅速关上,寂晴敏锐的回头,却发现城墙之上无数士兵,拉弓搭箭,根根闪耀着银光的利箭直对着自己。


    寂晴使劲的抽打了身下的马,弯低了身子,心却沉了下去,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杀她?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无数无辜的百姓倒在了血泊之中,寂晴的眉头越皱越深,这么大的手笔来杀她,甚至不惜牺牲那些无辜的人,有这个能力担下此事的,怕是只有安月恒了。


    可是寂晴的心还是不愿意相信,安月恒竟然要杀自己,回头看去,却见城墙之上,一身青衣的安月恒,正亲自拉开了一把弓箭,对准寂晴,嘴角依旧残留着温柔的笑意。


    寂晴只觉得从脚底凉上心头,双手不住的发颤,真的是安月恒,竟然真的是安月恒!


    一时失神,安月恒的利箭正中寂晴的心口,随后无数只箭羽从四面八方射向寂晴,哀嚎声遍野,鲜血染红了这片宁静的土地。


    寂晴重重的从马上摔了下来,吊着一口气,目光死死的盯着城墙之上的男人,却见安月恒正浅笑着同齐家的大公子在握手。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却还是不肯死去,只是眼角却流出了一滴鲜红的泪水。


    原来,寂晴曾经为安月恒做事,期间不少次坏了齐家的计划,因此齐家便同安月恒交恶,自己更是被齐家视为头号眼中钉,只是想不到,安月恒竟然会推出自己,杀掉自己,来换得和齐家的握手言和,这要她怎么瞑目?


    寂晴苦苦支撑,身上的痛苦已经比不上那颗被掏空的心,终于,片刻后,安月恒穿着一双白色的云纹鞋,走到了寂晴的身边,蹲在了寂晴的面前。


    寂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安月恒,口中翻涌着鲜血,断断续续的开口道“为。什。什。么?”


    安月恒有些躲避寂晴的双眼,却是不屑一顾的回答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和青青的事情,我便不好留你,毕竟这么多年来,你知道的实在太多,更何况,当年救你,就是因为察觉到你心计深沉,若能为我所用,必然成为我得力的臂膀,只是想不到,你却自以为是的以为我喜欢了你,我便只好将计就计!”


    寂晴的睫毛上沾染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却是发疯般的大笑起来,却见那安月恒继续开口“可是如今你要离我而去,我已经养虎为患,怎么还会放虎归山,所以你只能死。”


    “你的死能平息齐家的怒气,让他和我握手言和,我又何乐而不为?”安月恒字字诛心,对待寂晴尚不过是一件有用的物品!


    一把匕首亮出,安月恒扫过寂晴的双眼,只觉得刺目,在寂晴仇恨的目光中狠狠剜下,噗!鲜血喷出,一颗眼珠子直接滚落了出来,溅的安月恒的袖子上尽是血迹。


    “寂晴,青青说想要你的眼睛留作珍藏,所以既然你都要死了,何不再为我做一件事?”安月恒下手精准,很快,第二颗眼珠子也被剜了出来。


    随着寂晴的一声尖叫,呼吸渐渐减弱,寂晴的双唇轻颤着,安月恒,伍青青,我愿意生生世世孤身一人,不得所爱,我愿意生生世世遭人唾弃,病苦缠身,我愿意永世不再超生,哪怕沦为畜生,只要能让你们生不如死,我也在所不惜!


    寂晴死了,安月恒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恋,那曾经呢喃在耳畔的温柔都随风飘散,不曾留下一丝痕迹,吩咐了人处理这一地的尸体,心情却没有想象中轻快,可是不得不说,就连他,也是有些畏惧寂晴的那双眼睛的,宛若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插你的心脏,清楚的倒映着这世间的一切,却让你难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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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相府重生


    寂晴在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脑子很沉,忽的一下涌入了一团纷乱的记忆,自己拼命的想要醒来,却仿佛是陷入了一团迷雾,迷雾中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她看见了,那是自己,还有安月恒。


    第一世,她为公主,他为武将,金戈铁马,驰骋疆场,他和她两情相悦,海誓山盟,可他却杀了她的父皇,设计让她成为了马下尘泥,死相凄惨。


    第二世,她为名伶,他为权贵,一掷千金,花前月下,他许她地老天荒,至死不渝,可他却把她推入敌人怀抱,让她不堪受辱,含恨自杀。


    第三世,她为婢女,他为摄政王,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他骗她情深似海,深情无悔,可他却剜去她的双眼,让她万箭穿心!


    寂晴看着那根根利箭,惊呼出声“不!”


    猛然坐起,额头上阵阵冷汗,眼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清泪,想起刚刚的梦,脑海中又涌进了一片纷乱的记忆。


    目光凝视在那葱白的玉指之上,十指完好,没有缺损,她知道,这不是她,这是另一个女子。


    带着这个女子的记忆,想着那三世的噩梦,寂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她还是寂晴,她便永远要遭受安月恒的背叛,仿佛那是冥冥之中的宿命,不可逃脱,可是如今,她不再是寂晴,她是另一个女子,所以,是不是她终于可以重新来过!


    颤抖着双手,右手轻轻抚上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真实的触感,她知道,这里还是罗国,现在,她是丞相沐正德的女儿,她叫沐寂北!


    一瞬间,那双眼睛璀璨的发亮,带着凛冽的刀芒,为这具瘦弱的身躯注入了无尽的力量!


    打量了四周,房间不算简陋,但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一张桃木的桌子摆在正中,上面放着一套青花烟雨的茶具,除此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


    想来这是卧房,寂晴还没有动作,屋子外便传来了吵声“松手,这是我的,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你才松手,我告诉你,我是大夫人的人,你若执意要和我争,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呦,浣纱姐姐,你是大夫人的人,你娘又在大夫人面前当差,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何必这种货色也看得上眼。”说话的是浣纱,俨然正在和叫做织锦的女子争抢着什么。


    寂晴走到门前,透过门纸隐约的看了一下外面的两人,这两个人怕是又在争抢这具身体的首饰!


    只是,从今日起,她便是沐寂北,若是再有人敢欺她,她定然不会轻饶。


    沐寂北温温和和的推开了门,两个丫鬟却是一愣,转头看了看沐寂北,却是没有理会,若无其事的继续着。


    寂北的眼睛轻轻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丫鬟,身着橘色绣着红菊的是浣纱,眉眼中尽是盛气凌人,怕正是因为有她那娘撑腰,才敢这般嚣张!


    转过目光,另一个女子长的十分娇媚,唇红齿白,却有些闪烁其词,一身桃红,衬得她肤色明亮,好不娇艳,明显是个会看人脸色,溜须拍马的。


    寂北迈开步子,走到两人面前,两人再次发愣,她们实在不明白平日里坐视不管的小姐,今日这是怎么了。


    织锦赶忙松开手,笑脸相迎“小姐这是有什么吩咐?”


    浣纱则是死死攥住手中的耳坠子,鼻孔朝天,不甘愿的问了声“小姐。”


    沐寂北只是温温和和的笑了,却没由来的让两人脊背发凉。


    “我当是什么好物件,不过是个耳坠子,既然喜欢,便拿了去吧。”寂北的话是浅笑着说的,那双眼睛里也都是真切的关心,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亮的出奇。


    浣纱一听,不禁有些志得意满,这才转过身行了个礼“多谢小姐厚爱。”同时不忘示威般的向织锦看了一眼。


    织锦则是谨慎的低着头,却有些嫉妒的搅动着手中的帕子。


    寂北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继而对浣纱和言细语道“来,我帮你带上,这玛瑙的耳坠子正适合你,你生的干净,红色衬你。”


    浣纱一听,果然高兴,外面的人总是爱将她和织锦做对比,那织锦也不知怎么生的,竟然唇红齿白,娇媚的狠,生生将她比的没了颜色,她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寂北温柔的拿起那玛瑙的耳坠子,抬手为浣纱带上,浣纱只觉得一阵冰凉袭来,那双纤细的手,仿佛是死人一般,拔凉的没有热度。


    沐寂北始终笑的温柔,浣纱却渐渐有些僵硬,不知为什么,她开始觉得心下不安,却怕在织锦面前没了面子,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当一只耳坠子戴在浣纱的耳上,寂北便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浣纱,而后满意的点点头“织锦,去,拿个镜子过来,给你浣纱姐姐照照。”


    织锦咬咬嘴唇,不满的道“小姐。”


    沐寂北打断她的话“去!”


    不容置疑,织锦吓的一哆嗦,不情愿的取来了一面镜子,沐寂北将镜子拿在手中,举到了浣纱的面前“来,浣纱,看看可还喜欢。”


    浣纱只觉得周身都不舒畅,仿佛每一个毛孔在沐寂北面前都无所遁形,不由得生出了退意,纵然她确实一向有些目中无人,可到底还不是傻子,今天这小姐怎么说都怪怪的。


    “小姐。我看。我还是不要了,这还是取下来吧。”浣纱的话有些没有底气。


    沐寂北一脸的疑惑“怎么着,这是不喜欢了?”


    说着上前扶正了有些歪的耳坠子,浣纱正要说话,却发出一阵尖叫“啊!”


    织锦吓的后退了一大步,再瞧去,那地上躺着的郝然是刚刚那只耳坠子,上面沾了不少的鲜血,让那红玛瑙更是透着一股子的诡异。


    再抬头看去,只见浣纱的耳朵正涓涓不断的往外冒血,织锦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着沐寂北。


    原来沐寂北竟然直接将那只带好的耳坠子扯了下来,耳垂处的肉生生撕扯开来,鲜血滴滴答答的滴落,皮开肉绽。


    浣纱一手捂住冒血的耳朵,一面忘记了反应,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子,随后疼痛袭来“你…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沐寂北却变了脸,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那血肉模糊,没有分毫动容,浣纱只觉得仿佛被恶魔盯上,转头就跑“我要去告诉大夫人,我要去告诉大夫人!”


    沐寂北转身走进了卧室,轻轻的扫了一眼僵直的织锦,不屑的笑了笑,走进了内室,织锦的脊背僵硬的仿佛不能舒展,她从来没有这么怕过,就算这深宅大院之中,肮脏龌蹉之事从来不少,害人的手段更是花样繁多,却从没有人让她这样恐惧过,那是从灵魂深处的恐惧。


    织锦回过神来,却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目光顺着半开的门缝看向里面女子的衣角。


    “还不收拾等什么呢?”沐寂北淡淡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力度,甚至带着点温柔和纵容,可是却偏生让她毛骨悚然。


    “是是。是。”织锦赶忙爬起来,将地上的血迹收拾干净,随后主动伺候起沐寂北更衣。


    沐寂北没有多说什么,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甚至是比不上两个丫鬟,气氛有些让人窒息,织锦谨慎的帮沐寂北打点着一切,却是连一句拍马的话都不敢说,当真是怕到了极点。


    不一会,便见一个身材略微臃肿的妇人带着两个体态同样臃肿的妇人找上门来,言语中带着怒气“五小姐,大夫人传您去茶厅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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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初见主母


    沐寂北换了一身青蓝色长裙,十分简单。


    沐寂北知道,她不得父亲喜爱,因为在她的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听院子里的老人说,当时产婆明明说的是两个都活不成了,可偏生她的母亲去了,她却好好的活着。


    是以,丞相沐正德总是对她不闻不问,不苛责,却也不爱护,有些放任自流的意味。


    沐寂北抬眸看向来人,立即招呼道“这不是周嬷嬷吗?您且先坐着,我这再有一会就好。”


    这话让人觉得倒像是一个不得志的小姐说的话,可是织锦却瑟缩着站在远处。


    沐寂北冷声道“织锦,你还等什么呢?怎么也不知道给周嬷嬷上茶。”


    周嬷嬷冷笑一声“哼,还是不用了,老奴就在这里等就是!”


    织锦却不敢不听,连忙颤颤巍巍的跑去沏茶。


    刚刚沐寂北翻了翻自己的首饰盒子,也就知道为何那俩个丫鬟争着抢那副耳坠子,这盒子里,大多是些质地不太好的首饰,两个丫鬟基本没什么油水可捞,自己平日也不曾有闲钱打赏她们,好不容易瞧见个质地不错的,自然是想争抢一番了。


    沐寂北在镜子中看了看在等候的几人,唇角勾起一丝弧度,随后转身站起,率先走了出去,经过为首的嬷嬷时却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那为首的嬷嬷正是浣纱的母亲周嬷嬷,周嬷嬷在沐寂北的眼神下一个机灵,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觉这五小姐的一双笑成月牙的眼竟向两把冰凉的刀子,看的自己浑身不自在。


    周嬷嬷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一个嬷嬷,那嬷嬷点点头,周嬷嬷也才安心,跟了出去。


    经过回廊,辗转几条小道,沐寂北到了前厅。


    抬头望去,最先瞧见的是一个姿容皆属上乘的女子,一身开着大朵牡丹的耦合色长裙,滚烫着金边,三只金钗,斜插入发髻,温雅端庄,看起来和善又高贵。


    “参见母亲。”沐寂北低垂着双眸,让人看不出究竟,这高坐主位的女子正是这丞相沐正德的妻子,这丞相府的当家主母柳芝兰。


    柳芝兰眉眼和善的开口,没有直接刁难“起来吧。”


    沐寂北便也起身坐在了左侧的位置上,抬眸望去,对面正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温婉柔顺,一双眼睛却透漏着坚毅。


    这是沐寂晗,在记忆中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似乎对她极好,无依无靠的周旋在众多主母姨娘之中,还不忘常常照看着她。于是沐寂北冲着所谓的姐姐点了点头。


    坐在主位上的柳氏见着这一幕,便也笑着开口了“真是一对灵巧的姐妹花,我瞧着寂北这孩子出落的越发漂亮了,比起寂晗来也是分毫不差的。”


    沐寂北垂着眼眸,不动声色,心想这柳氏果然是个心思狡诈的妇人,看着温婉,一张嘴就是挑拨离间,若是两人年纪小,少不得是要被她挑拨的。


    年轻的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加上从小的生活并不富裕,少不得会生出攀比之心的,果然,沐寂北刚一抬眸,就看见沐寂晗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再看去,原来沐寂晗是因着身上的那件崭新缎子裙,那是柳芝兰刚裳她的,说什么也要她换上。


    这目的自然可想而知,同是亲姐妹,姐姐穿的如此之好,妹妹却这般寒酸,少不得会认为这姐姐平日里尽是虚情假意。


    沐寂北没有理会,而是转头向柳芝兰开口道“母亲生的这样美,就是那仙子也比不上的,我和姐姐自然是继承了母亲的优点。”


    柳芝兰一愣,看向沐寂北的眼中有着探究,却是瞬间化为大笑“哈哈,你这小嘴倒是越发的甜了。”


    沐寂晗看向沐寂北的眼中也有着不敢置信,自己的妹妹怎么会这样,刚刚那一番话的意思岂不是将自己的亲生母亲丢到了九霄云外,却承认眼前这个女子为自己的母亲吗?


    沐寂北却不做解释,是,只要需要,认贼作父又能怎样?


    周嬷嬷站在柳芝兰身后皱了皱眉头,她怎么总觉得这五小姐有些渗人,那勾起的唇,笑着的眼,配着那仿佛刀子的目光,诡异逼人。


    “寂北,我听人说浣纱那丫头一时鬼迷心窍,竟然偷了你的耳坠子。”柳芝兰终于入了正题,向沐寂北投去问询的眼神。


    “想来浣纱也是有苦衷的,母亲不必在为我做主了。”沐寂北温柔回话。


    柳芝兰见此,不由得一笑,这五小姐还真是不一样了“母亲向来知道你大度,可那丫头竟然还反咬你一口,说是你拽坏了她的耳朵。”


    “哦?”沐寂北挑了挑眉梢。


    柳芝兰看了看沐寂北的反应,继续开口道“我就跟那丫头说,偷了东西本就是她的错,我们北北向来仁善大度的,才不会做那凶残之事,可你说怎么着?”


    沐寂北也陪着柳芝兰演戏“哦?难道她死咬着女儿不放?”


    “可那丫头却偏生不依不饶,说什么也要讨个说法,母亲念在周嬷嬷伺候我多年的份上,自然也不能不管,不若你就打赏那丫头些银钱,让她消停了去,你看如何?”柳芝兰却有其事的说道。


    寂晴听完笑了笑,这柳芝兰可是话中有话,先是给自己扣了一顶仁善的帽子,却是让自己打赏银钱,可那哪里是打赏,分明是赔偿,只要她应下了,那么便也相当是承认了这事确实是自己所为,传了出去,谁都是明白的。


    况且这年月,丫头还不是任主子打骂的,若是自己今日赔了浣纱银钱,那以后这府中的丫鬟奴才还不都得骑到自己的脖子上去?


    甚至会觉得反正欺负五小姐不要紧,若是挨了几下打,就得了银子,那可是赚了呢,而另一方面,柳芝兰也是向府中的人宣告,只要是自己的人,都有她护着,只要老老实实给自己做事,便有自己顶着。


    所以,这柳芝兰简简单单几句话,却是设足了陷阱的。


    再者,这凶残狠毒的名声若是传了出去,自己的名声坏了,婚事便也要降上几等,更是任柳芝兰拿捏。


    另一方面,看看自己浑身叮当响的样子,哪里拿的出钱来,而只要自己表现出为难的样子,柳芝兰再大度的替自己赔偿,就又赢得了奴才的拥护,自己更是会无端的被人轻贱耻笑一番,沐寂北笑的越发开怀,仿佛听见了柳芝兰拨打算盘哒哒的声响。


    “母亲,寂北一直觉得就是因为您治家严谨,才会使得丞相府里一片和睦,可是今日浣纱偷了东西,若是还要得到补偿的话,怕是不少人要不服的,在罗国的律法里。这偷东西。”沐寂北有些为难的看了柳芝兰一眼。


    柳芝兰却是少不得又震惊一回,这沐寂北竟然不顺着她给的路走,毕竟她给出的路看起来可是完全向着她的,再者,一顶治家严谨的帽子扣了下来,她却是进退两难了,这五小姐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周嬷嬷眼睛一紧,适时的嚎叫了起来“我那可怜的孩子啊,好端端的一只耳朵就那样被扯坏了,老奴我不怨,都是她活该,谁让她伺候小姐这么多年却没把小姐伺候好,惹得小姐生气。”


    周嬷嬷一下子把话题从偷东西转到了沐寂北恶毒凶残上来,不强调浣纱偷东西的罪过,却是说她不顾念主仆恩情,小小年纪却是这般残忍。


    沐寂北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向在地上演戏的周嬷嬷,询问着开口道“嬷嬷的意思难道是我拽坏了浣纱的那只耳朵?”


    谁也没想到沐寂北会这样反问一句,沐寂北却起了身跪在地上,有着委屈之意“母亲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女儿没做过的事,断然被人冤枉不得。”


    柳芝兰瞪了周嬷嬷一眼,显然这周嬷嬷比起柳芝兰要差远了,毕竟人家柳芝兰从始至终可从来没说过浣纱的耳朵是沐寂北拽坏的。


    “母亲自是信你的,可这凡事也都讲个证据,母亲听说当时织锦那丫头也在场,不若问问她便知…”柳芝兰为难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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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浣纱反口


    沐寂北点头称是,织锦本就是一直站在椅子旁伺候,柳芝兰一开口,织锦便慌忙跪在地上,神情之中尽是慌乱。


    柳芝兰端起茶盏,轻抿了几口,没有马上就去询问织锦,织锦则是一直低着头有些瑟缩,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沐寂晗有些担忧的看着地上的两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妹妹这是怎么了,以前不管怎样说她,让她不要总是和主母顶撞她也不去听,可如今这样子,却不是她认识的了。


    沉默了好半响,只听见柳芝兰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的落在了手旁的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让人的心随之一沉。


    “织锦,我来问你,浣纱那耳朵是如何弄的?”柳芝兰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端起了主母的架子和威严。


    织锦轻轻抬了抬眼皮,快速的看了一眼主母,不敢开口。


    此时的沐寂北正跪在织锦的身后,一双黑眸有意无意的落在织锦的身上。


    “织锦,你实话实说便可,切忌不可说谎,否则若是让我知道了,你少不了是要掉成皮的。”柳芝兰看似相劝,实则是暗中威胁。


    沐寂北始终没有言语,可织锦头上的冷汗却是渐渐流淌了下来,弄花了脸上的妆容,带着几分狼狈。


    织锦的心中不由得犯难,她怎么这么倒霉,这关她什么事啊?若是在以往,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就会站出来指证是五小姐,可是如今,这五小姐却是跟变了个人一样,她笑着扯坏了浣纱耳朵的那一幕反复出现在脑海,不由得让她浑身又是一个冷颤。


    可是抬头看看这当家主母,那眼中威胁的意味毫不掩饰,若是自己今日不说出点什么来,怕是这主母就不会放过自己。


    织锦狠了狠心,她相信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的,不管这五小姐怎么变,终究是斗不过柳芝兰的,于是,织锦不顾身后那凛冽的目光,咬牙道“是。是五小姐扯的。”


    屋子里传来一阵小小的抽气声,原来真是五小姐做的啊?这五小姐真的如此狠毒?


    沐寂北浅笑着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柳芝兰和周嬷嬷等人的身影,清楚的看到柳芝兰那轻挑起的嘴角和满意的目光。


    “母亲,北北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只要您给北北一个机会。”沐寂北笃定的道。


    柳芝兰和周嬷嬷对视一眼,一时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沐寂北竟然还不肯承认。


    柳芝兰点点头,开口道“你说便是,若是此事真不是你所为,母亲一定为你做主,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瞧瞧瞧瞧,这柳芝兰的话说的是多么好听,若是亲生母亲说出这话,到是会让人觉得情真意切,可这话放在柳芝兰嘴里,就有了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若是此事真是你所为,就是母亲也帮不了你。


    不过一个丫鬟,柳芝兰却如此大动干戈,这心思可想而知了。


    沐寂北依旧淡然,小巧的红唇微微勾起“母亲,北北需要查看一下浣纱的伤口,只要查看了浣纱的伤口,北北就能证明此事并非女儿所为。”


    柳芝兰微微回头看了看由于惊恐而摇头的浣纱,又将目光放在了沐寂北身上,眼中带着探究。


    沐寂北耐心的等待,柳芝兰终于开口“既然如此,那浣纱你便过去让五小姐看看伤口吧。”


    浣纱还是犹豫不定,却是被周嬷嬷狠狠的瞪了一眼,只好不情愿的来到了寂北面前,只见周嬷嬷开口道“五小姐,您给瞧瞧吧,我这好端端的闺女,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孽了,这往后许了人家,若是遭人嫌弃可就坏了。”


    沐寂北站起了身来,对着周嬷嬷道“嬷嬷安心,不必焦急。”


    而后,沐寂北靠近了浣纱的耳旁,轻声道“你看我手上这是什么?”


    浣纱浑身一个机灵,朝着沐寂北的手上瞧去,只见手指处有一处紫红,微微有些肿胀,却并不严重,浣纱满眼惊恐的看向面前瘦小的女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嬷嬷似乎察觉出了异样,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沐寂北再次开口“这是马钱子,有剧毒,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脖子发硬,肩膀和腿有些痉挛。”


    浣纱的双腿开始渐渐的颤抖,动也动不了一下,只是僵硬的听着沐寂北在耳边的话,无边的恐惧蔓延开来,浣纱开始有些后悔了。


    “对,这是马钱子的毒,慢慢的,慢慢的,你的耳朵将会萎缩,然后蔓延开来…若是没有解药,你这张娇嫩的脸蛋就会…。”沐寂北循循善诱,仿佛是恶魔的召唤。


    此时的浣纱想要报复的心思已经被无限惊恐所替代,她真的感觉到脖子开始僵硬,双腿也不听使唤,耳朵火辣辣的疼,难道她真的是中毒了吗?不,她不要变成丑八怪,她不要脸都萎缩,不她不要!


    浣纱捂着耳朵猛烈的摇头,已经叫喊出声“不!我不要,我不要!”


    沐寂北浅笑着后退一步,直面柳芝兰的目光,让人看不出端倪。


    柳芝兰将视线转移到了浣纱身上,只见她正无限惊恐的跌坐在地上,样子十分狼狈,遂即轻声道“浣纱,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我自会为你做主!”说着,目光还似有似无的飘向她身后的沐寂北。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浣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回过神来,柳芝兰皱了皱眉毛,周嬷嬷赶忙想要上前看看自己的女儿是中了什么邪,柳芝兰却是没了那个耐心,不由得加大了声音“浣纱!”


    浣纱一个机灵,警觉的看着当家主母,刚一放松,便感觉到后背传来的那毒蛇般死寂的目光,慌忙开口道“奴婢有罪,奴婢有罪,是奴婢自己一不小心拽坏了自己的耳朵,还要诬陷五小姐,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柳芝兰气愤的一拍桌子“你说什么!”这个贱婢,竟然在这种时候反口,到底那个丫头跟她说了什么?


    周嬷嬷也是吓的不轻,连忙开解道“夫人,想来浣纱是有什么委屈的,不然这孩子怎么会自己拽坏自己耳朵的,老奴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是要多不小心才会拽坏自己的耳朵。”


    沐寂北适时的开口“是啊,浣纱,你快给周嬷嬷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浣纱稳了稳慌乱的心,却是怕极了沐寂北,更怕那要命的毒,只好开口道“是我存了贪念,看中了小姐的耳坠子,正在往耳朵上带的时候,却被小姐发现,因为心下不安,一时重了手,这才扯坏了自己的耳朵。”


    柳芝兰和周嬷嬷这次是没了话说,毕竟这浣纱亲口承认的事,她们怎么反驳,唯有周嬷嬷却不甘心,继而道“你这个臭丫头,可要给我说实话,夫人是会为你做主的,若是事情真如你所说,那织锦怎么会指证这事是五小姐所为。”


    此刻跪在一旁的织锦,却是忐忑极了,这浣纱怎么会突然改口,这不是害惨她吗?还有那五小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这。这让她回去哪里还有好日子可过?


    浣纱不情愿的反驳自己的母亲道“这我也不知道了,当时织锦妹妹并不在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织锦妹妹会为我指证五小姐。”


    沐寂北站在身后,笑意更深,她倒是要看看,这织锦怎么摆脱捏造事实,污蔑主子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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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两枚铜钱


    织锦说到底是个势力的,一见情况不好,立即改了口,以为这样沐寂北就会饶她一次。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都是奴婢胡说,小姐当时背对着奴婢,奴婢想,浣纱姐姐总不会自己扯坏耳朵的,这才以为是五小姐所为,没想到竟然冤枉了五小姐,真是天大的过错,夫人饶命,请夫人念在奴婢一片忠心的份上,饶了奴婢。”织锦慌忙给柳芝兰磕起头来。


    浣纱则是在一边悄悄打量着沐寂北的神情,看她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这才稍稍安心,她是真的怕自己这张脸就这么完了,也不知那毒是不是真的有五小姐说的那样厉害,可是不管怎样,她不能冒这个险。


    沐寂北勾起嘴角,一片忠心?是啊,真是难为了织锦的这一片‘忠心’!遂即开口道“母亲,织锦毕竟年纪还小,就不要按照府中的规矩打了五十大板了,依北北看,打个三十大板,以儆效尤也就足够了。”


    柳芝兰的脸色不是很好,这沐寂北今日是怎么了,她怎么感觉自己今日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可是如今话到这个份上,她想为织锦推脱都是不能的。


    织锦头上流下滴滴冷汗,吃惊的望着沐寂北,而后在柳芝兰的吩咐下,织锦被人拖了出去。


    “夫人,饶命啊,夫人,奴婢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的,夫人您就饶了我吧。”织锦这是真的怕了,今天这事本就同她没有多大关系,可是为什么挨打的却是她?对,五小姐,五小姐可以帮她。


    “五小姐,五小姐,您帮帮我吧,求求您帮帮我吧,奴婢以后一定对您忠心不二,求求您…。”织锦是十分的惧怕。


    想来也是,到底都是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见着那十足粗的棍子打在自己身上,怎么也是会怕的。


    “织锦,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丞相府里自有她的规矩,母亲总不能因为你破了例,不过你放心,我会跟母亲求情让她为你找个好的大夫。”沐寂北缓缓开口道,似乎十分的为难。


    沐寂晗始终以探寻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妹妹,仿佛不认识一般,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


    织锦的求饶声在屋外此起彼伏,屋内一时寂静的有些诡异,沐寂北旁若无人的笑了笑,而后开口道“母亲,今日的事情既然已经查清,北北就不叨扰母亲休息了。”


    柳芝兰面色不好的点了点头“那你便先回去吧。”


    沐寂北刚刚走出几步,就被浣纱拽住了裙角,哀求的看着沐寂北“五小姐…。”


    沐寂北看了看浣纱,极有深意的笑了笑,拿回自己的衣角,转身离去。


    浣纱愣愣的看着那勾起的红唇,像是失了魂一般。


    随后,沐寂晗也告辞了,主母的院子中剩下的便都是自己的心腹了,不等柳芝兰开口,周嬷嬷上去一个巴掌“你怎么临阵反口,你知不知道这让夫人多难做,你知不知道你给夫人惹了多大的麻烦。”


    周嬷嬷一面叫嚣着扇了浣纱一个巴掌,一面微微抬眼看了看柳芝兰的脸色,见着柳芝兰面无表情的,只好再次轮出一巴掌“问你话呢,说话啊!”


    柳芝兰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周嬷嬷只好再次动作,又一巴掌下去,柳芝兰也终于开口了“周嬷嬷,你这是做什么,浣纱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这么做必然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只是不知道沐寂北那个丫头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一下子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都是老奴管教不周,才会丢了夫人的脸面。”周嬷嬷继续低垂着眼,十分恭顺。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跟在柳芝兰身边,可谓是最清楚自家夫人的性子了,所以今日若是不给上浣纱几个嘴巴,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浣纱捂着火辣辣的脸,满脸泪水,好不委屈“是五小姐那个贱人,她说在我的耳朵上下了马钱子的毒,若是没有解药,我的耳朵就会萎缩,最后整张脸也都会如此,我是真的害怕…呜呜…”


    柳芝兰听后盯着浣纱的耳朵看了一会,随后向身边的丫头使了个眼色,丫头跑了出去,不多时带着个大夫回来。


    屋内一时十分静谧,等待着大夫的检查结果,半响,大夫终于捋了捋白色的胡子,背着个药箱开口道“回夫人,依老夫多年行医的经验来看,这位小姐的耳上并没有中毒,所以也就更没有中了马钱子一说。”


    大夫的话落,柳芝兰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摔了出去,杯子的碎片溅的到处都是,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敢开口。


    浣纱更是一屁股坐了下来,一面庆幸自己没有中毒,一面却又担忧自己坏了主母的事,不知会不会受到惩罚。


    周嬷嬷似乎也真的开始为自己的女儿担心了,瞅准时机开口道“夫人,为这种货色您可别气坏了身子,您吩咐给老奴的事都已经妥当了,这次就算是那五小姐厉害,下次定不会让她这么好过。”


    柳芝兰却是面无表情的质问着周嬷嬷“谁说我生气了?一个小小的庶女也值得我生气?”


    周嬷嬷低头称是,不敢再多嘴。


    而走出芝兰院的沐寂北却是收起了那张笑脸,这柳芝兰当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她的推测没有错,真正的沐寂北应该就是因为冲撞了柳芝兰被害死的。


    至于浣纱和织锦两个丫头,实在是还嫩了些,她当然没有给浣纱下毒,不过所说的浣纱之所以会相信,大概是因为自己所说的脖子僵硬,肩膀和腿部痉挛的症状。


    其实这很简单,浣纱的一只耳朵受伤,因此一定习惯性的捂着或者抬高受伤的一端,因此时间久了脖子想不僵硬都难,而看她连伤口都没有处理,便一直都站在周嬷嬷身后,明显是长时间站在那里等着看自己的笑话,所以双腿一定站的有些僵硬,在加上自己一吓,难免不会颤抖,认为自己真的中了毒的。


    没走几步,沐寂北便瞧见了织锦受刑的地方,好好一个姑娘,愣是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沐寂北一脸忧心的神情,走到了织锦的面前“织锦,你怎么样?”


    织锦费力的抬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担忧,心中生出几分感动“五小姐,你救救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要你能救我,奴婢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你快别说话了,我刚刚同母亲求过情了,可是母亲却…。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沐寂北一脸无奈的开口。


    伴随着织锦的哀嚎声,沐寂北缓缓起身,从腰带里掏出了四枚铜钱,走到了执行的人身旁。


    执刑的人是两个有力的汉子,只可惜面带凶煞,并不友善,沐寂北走到了两个汉子的身前,开口道“两位小哥,这是一点意思,我知道不多,可是织锦这丫头身子骨弱,经不起这个,还请你们手下留情。”


    两人一听,历时放下手中的木杖,凑了过来“五小姐,您真是折煞奴才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


    织锦则是在迷迷糊糊之中听见了这一幕,十分感激沐寂北,甚至在这一刻决定以后愿意为她鞍前马后。


    可是那两个汉子的声音却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两个铜板,脸色十分难看,两个铜板?够买个馒头的!


    沐寂北依然笑的坦然,甚至是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两个汉子碍于她是主子,只能忍着听着,当然,每人的那两个铜板还得揣着,只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承蒙两位小哥照顾,我便先告辞了。”沐寂北终于舍得离开。


    “是是是,多谢五小姐教诲!”两个汉子还不忘道谢。


    直到看不见沐寂北的身影,两人狠狠的呸了一声,随即就甩开膀子一下子一下子的招呼到织锦的身上,声响明显比之前不知大了多少。


    相信织锦若是知道了,沐寂北打赏了每个汉子两枚铜钱,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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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太妃驾到


    沐寂北回到房间不多时,浣纱也回了来,只是脸肿的老高,虽然被上过药,却还是十分明显。


    沐寂北不动声色,浣纱却是畏畏缩缩,甚至带着一丝恨意,尽量的保持着与沐寂北的距离,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只可惜,那眼中极力掩饰的期待却还是没有逃脱沐寂北的双眼。


    沐寂北没有理会,只是坐在桌前,不知想些什么,半响之后,却听见门外的声响,原来,被打的不轻的织锦被人给扔了回来。


    沐寂北假装不知道,门外的浣纱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一时间这小小的院子里倒是十分安静。


    当日傍晚,沐寂北来到了织锦的房间,看着已经转醒的织锦替她倒上了一碗温水。


    织锦泪眼婆娑的看着沐寂北开口道“小姐,我对不起您,您还对我这么好,这辈子织锦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沐寂北将织锦搂在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垂下的眼帘里却是无人看透的黑暗。


    织锦擦了一把鼻涕,开口道“对了,小姐,奴婢听说明日下午老太妃会回来,明日您一定要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奴婢说句不好听的,您在这府中不受老爷喜爱,所以若是想以后的日子好过一定要讨的太妃的喜欢。”


    这一点,沐寂北已经打探到了,这沐太妃是先帝的妃子,也是这丞相沐正德的亲姐姐,只不过两人都是庶出,当年在府中是吃了不少苦的,而沐正德入了仕途,沐太妃便想法入了宫,也使得沐正德的仕途一路亨通,而后沐正德做了丞相,便自立门户,与原来的沐家分隔了开来。


    所以在罗国,有一个丞相府,还有一个沐府,当然,两家依旧有所来往,毕竟都是官场上混的,沐正德最不缺的就是上下打点,四处逢迎,是以同沐家面子上还是不错的。


    先帝临终前,沐太妃要求陪葬,先帝却是拒绝了,要其为自己守灵三年,便准其自由,保留封号和权利。


    沐太妃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是这孩子没的突然,至于其中的具体缘由,沐寂北就不得而知了,是以,沐寂北也知道,这太妃的归来,是一个极好的契机,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努力翻身。


    “难为你了,织锦,我会的,你且好好养伤,这是我求来的一点伤药,你先留着吧。”沐寂北回过神来,温柔的对织锦开口道。


    “小姐…。”


    沐寂北听见门外有些动静,轻轻勾起嘴角,从怀中拿出了一只金钗,是一朵开的极好的牡丹花,旁边还有一只花骨朵,上面用琉璃珠子点缀着,仿佛是清晨的露珠,雕工精湛,十分绝美。


    “这是…”


    “这钗是我在这门前捡来的,也不知是你的还是浣纱那丫头的,我瞧着你伤的厉害,本想先问问她的,可是那丫头似乎有意躲着我一般,我便只好来问问你,这钗可是你的?”沐寂北眼睛发亮,让人看不出心思。


    织锦两眼发直的看着眼前的金钗,在烛光之下折射着耀眼的金光,她看了看沐寂北,吞了吞口水,心思在几个来回之间却是开口道“这确实是我的,这是我娘留给我,是我们家祖传的宝贝。”


    沐寂北勾了勾唇角“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这东西贵重,你好好收着。”


    沐寂北不在理会惊喜之中的织锦,转身离开,门外的人则也很快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沐寂北还没有睁眼,天边似乎才刚刚出现一丝红霞,柳芝兰便再次派人来传沐寂北,沐寂北心情不佳,却撑起笑容,再次前往了柳芝兰的院子。


    等沐寂北到的时候,太阳才渐渐升起,柳芝兰则是穿着一身上好的真丝亵衣,坐在铜镜前,由丫鬟打理着头发。


    “给母亲问安。”


    “啊,北北来了,怎么来的这么早,快进来,早晚天凉,别再冻着。”柳芝兰满面担忧。


    “多谢母亲挂碍。”沐寂北走到了柳芝兰近前,细看发现这女子长的确实有几分姿色,摆出温柔和善的面孔时当真会让人觉得是个极好的人。


    “母亲今日叫你来也没别的什么事,倒是周嬷嬷说昨日的事是她太过激动,才误会了你,我就跟她说我们北北是个大度的孩子,可周嬷嬷心中过意不去,非要亲自跟你赔罪,这才央求着我把你找来。”柳芝兰解释道。


    “周嬷嬷确实多虑了,北北自然没有放在心上。”沐寂北垂着眼眸,十分恭顺。


    “我就知会如此,母亲这里还有些事要忙,周嬷嬷在外面等你,你同她说说便是。”柳芝兰再次开口。


    沐寂北点头称是之后转身离开,却在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听见柳芝兰传来一句“对了,北北,母亲险些忘了,今日下午你太妃姑母会搬进来,你可一定不要惹出什么岔子来。”


    “是,母亲。”沐寂北冷笑着转身离开,这柳芝兰明明就是故意拖到现在才告诉她,若是真的想她博得个好印象,怎么会这么迟告诉她,不过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会惹出岔子来。


    出了门,却见到周嬷嬷正一脸忐忑的站在门外,一看见沐寂北便走了上来“哎呦,我的五小姐,老奴可把您好等啊,快快,屋里坐。”


    沐寂北跟随着周嬷嬷走进了主屋的一间耳房,坐了下来,周嬷嬷端茶倒水一番折腾,好不热情。


    “五小姐,昨天的事实在是误会您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和小人计较,浣纱那孩子也是,年龄太小,不懂事,尽是给五小姐惹些麻烦。”周嬷嬷的态度十分诚恳,似乎真的怕沐寂北借此对浣纱怀恨在心。


    沐寂北则也耐心的应和着,丝毫不显慌乱,两人相谈极为欢快,仿佛是一直以来关系极好,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周嬷嬷,您把夫人的那件玫红色绣金水仙的长裙放在哪了。”


    “哦~在第二个箱子的第三层里。”周嬷嬷不经意的扫了扫沐寂北的神情,对着外面喊道。


    “找过了,不在那里。”外面的人再次喊道。


    “就在那里,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周嬷嬷再次开口。


    沐寂北挑了挑眉“嬷嬷不若帮着去找找吧,不然母亲生气了就不好了。”


    “多谢五小姐体谅,老奴去去就回,小姐您先喝茶。”说着周嬷嬷便小跑着出了门外。


    沐寂北冷笑着,动作一番后,起身离开。


    接近午时,突然有小厮禀报,太妃马上驾临,比预计的早了一个多时辰,这府中的众人便立刻被招呼到了院子里,迎接太妃。


    沐寂北也第一次亲眼瞧见了这府中的各色人马,还有她的父亲沐正德!


    沐寂北站在人群中的末尾,安安静静的隐没在人群中,而丞相沐正德则是站在众人之首,微微有些肚子,看着倒还和善,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精光,足以证明,这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


    “不好了不好了,为太妃洗尘的十二支金钗不见了!”周嬷嬷慌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沐正德一听,皱起了眉头,正要发怒,却被一声“太妃娘娘驾到!”所打断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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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金钗失踪


    所有人都跪下了,给这位即将入住丞相府的太妃,也就是沐寂北的姑母。


    “给老太妃请安。”众人的声音十分整齐,带着丝恭敬和好奇。


    沐寂北也微微抬眸,打量起这个凭借庶出身份做到贵妃位置上的女子,来人是一身青灰色的妇人,虽然被称为老太妃,可是实际上却并不老,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


    根据沐寂北的了解,这老太妃的实际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


    “都起来吧。”不温不火的声音,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沐寂北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妇人,梳理的十分整齐的黑发,上面素净的只有几只木簪,脸上未着妆容,手中拿着一串佛珠,即便没有珠光慑人,却绝对称不上和善二字。


    太妃的身后站着一队护卫,身旁还有几个侍女嬷嬷,阵势却是不小的。


    柳芝兰连忙上前“太妃这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了。”


    太妃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而是身后的一名嬷嬷站了出来“衣物首饰等洗尘的东西不知是否准备好了。”


    按照罗国的传统,守灵的人是要穿素服的,而归家之后,为了避免把阴气晦气带入家中,便需要净身沐浴,着华服,梳浓妆,配金银首饰,有着重新入主家中的意味,是以人们十分重视。


    相反,若是不细心准备,只是粗粗带过,便代表着对来人的不重视,或者不希望她归入本家,而是一直守灵。


    所以,在罗国不仅仅是皇族和达官贵人,就连普通百姓也是如此,守孝足年之后归家,通常都会好好梳洗一番,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带上一些值钱的首饰,毕竟守灵是要沾染死人的阴气的,没人希望会把这些带入家中。


    太妃更是如此,她本不该回到这里住的,可是既然决定回来,那么她自然是不希望将晦气带给自己这唯一的亲弟弟的,是以也格外重视。


    柳芝兰使了一个眼色,周嬷嬷便慌忙跪在地上“太妃息怒,夫人今早本将十二支特地打造的金钗交给老奴保管,可。可。可转眼那钗就不见了。”


    老太妃皱了皱眉头,身旁的嬷嬷却语气不善,毕竟这显然有些轻视自己主子的意味“你倒是说说怎么不见的?我看莫不是你这老奴见着动心,偷偷占为己有了吧。”


    柳芝兰连忙打起圆场“太妃息怒,这周嬷嬷跟随我多年,办事一直稳妥,更没有出现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来,我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是是是,太妃您就是给老奴一万个胆子,老奴也是万万不敢的,这事实在蹊跷的很,今早老奴检查的时候那钗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呢,也不知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周嬷嬷应和道。


    “哦,老奴想起来了,今早五…。”周嬷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是似乎又畏惧什么,又住了嘴。


    “再不说就拖下去杖毙。”老太妃终于开口,却是让人周身一颤。


    “是是是,太妃饶命,今日清晨,五小姐曾在老奴的房间呆过,可是老奴又不敢怀疑五小姐,所以所以…”周嬷嬷终于在太妃的威严下开口道。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沐寂北的身上,有的带着探究有的则是幸灾乐祸,沐寂晗则是强忍着怒气开口道“周嬷嬷,凡是讲究一个证据,我们北北向来乖巧,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丞相沐正德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女儿,神情中带着丝悲痛,却似乎不愿理睬她,不过当看见那瘦瘦小小的孩子时,心中还是不由得痛了一下。


    周嬷嬷随即反驳道“夫人将盒子交给老奴后,老奴就将那盒子放在了屋子里,不曾有错,后来除了五小姐便没有人再进出过老奴的房间,所以老奴斗胆请求搜一搜五小姐的房间,以示公正。”


    老太妃将目光落在了一身湖蓝的沐寂北身上,在这一群人之中,唯有她的这一身衣裙被洗的有些发白,头上也不见有什么饰物,小小的身体在这一群人之中,似乎是在面对着一群豺狼,唯有那一双眼睛,晶亮的发光,像天上的宝石。


    老太妃静静的看着那双眼睛,心中一痛,她的孩子也有着那样一双眼睛,容不得世界上一点的杂质,想着想着老太妃的神情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沐寂北也始终和老太妃对视着,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浅笑,不见一丝慌乱。


    “孩子,你可同意周嬷嬷的意思?”老太妃询问道。


    沐寂北点点头“一切但凭姑母做主。”


    就这样,一群人向沐寂北的小院子进发,老太妃亲自指派了身边的人进去搜查,其余的人则是站在门外等着,顺着门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


    众人不由得觉得这屋子实在是有些寒酸,虽然远远称不上落魄,可是对于在这相府中日日穿金戴银的人来说,实在是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周嬷嬷的眼中暗含着期待,等待着从屋子里搜出那一盒子的金钗,是以,当嬷嬷的手伸到桌子下的时候周嬷嬷的眼睛一亮。


    可那伸手的嬷嬷却是一愣,随即目光探寻的看向太妃。


    老太妃的目光在沐寂北的脸上扫了一圈,还未开口,便听见柳芝兰开口道“嬷嬷,怎么样?桌子下面可是有东西?”


    那嬷嬷将拿到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郝然是一只木盒,只可惜做工粗糙,边角处甚至还有着木刺。


    周嬷嬷原本兴奋的那张脸此刻却变得青红一片,她放进去的明明是一只檀木着金丝的精致盒子,怎么会变成这个粗糙的木盒。


    “打开!”丞相沐正德开了口,那嬷嬷便将盒子拿到了众人面前,轻轻打开。


    盒子上面还有不少的灰尘,众人小小的后退一步,却都好奇这盒子中到底装的是什么,一个个张着大眼睛看着。


    当嬷嬷把盒子打开后,众人皆是一愣,只见那盒子中装的竟然是些零散的铜板和碎银,最大的银块也不足一两,熙熙攘攘的装在盒子中,好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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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损失臂膀


    沐正德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装着的是些银钱,既然这孩子能把它藏到那地方,便说明这对这孩子来说一定是十分重要,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的日子竟然过的如此艰苦,他也曾是庶子,知道庶子的不容易,所以一直对府中的孩子多有照拂,不曾想自己最爱的那个女人的孩子竟然过着这种日子。


    沐正德的心中十分纠结,在他的心中,是这个孩子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所以他始终无法接受她,同样,爱屋及乌,内心的最深处他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在意着她。


    老太妃见此便发话了“孩子,来,到这来,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沐寂北走到老太妃的身边,很是乖巧“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银钱。”


    “那你每个月没有月银吗?”太妃再次开口道。


    “月银是什么?这些是北北以前绣手帕卖给院子里的嬷嬷们得来的,后来母亲说这不是丞相的女儿该做的事,便再也没人敢买北北的帕子了。”沐寂北一脸无辜,这些银子确实是真的沐寂北多年所得,她昨日翻腾了半天,不过才这些而已,怪不得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


    “柳芝兰!你是怎么管家的!”沐正德一声呵斥。


    柳芝兰慌忙跪下“老爷,北北这孩子的月银我都攒着呢,妾身是想这孩子母亲走的早,将来嫁了夫家,除了府中给了嫁妆,连点体己钱也没有,可若是臣妾名目张胆的给了北北,又怕旁的升起不满,才出此下策。”


    沐寂北低下头,没有开口,这柳芝兰还真是厉害,这眨眼的功夫就想到了一个这么好的托词。


    这时,门外忽的传来了喧闹声“我要见老爷,我要见老爷!我知道那金钗在哪,我知道那金钗在哪!”


    众人回头,才发现是扶着墙拖着受伤身体的织锦,不由得有些不明所以,这府中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一个个不由得有些躁动。


    “何事喧哗?”沐正德严肃道。


    织锦挣扎着跪在地上,脸肿的老高“老爷,女婢今早亲眼看见周嬷嬷给了浣纱姐姐一只金钗,却被发现,而后浣纱姐姐威胁我说若是敢说出去,定要扒了我的皮。”


    “你!你!你血口喷人。”随后追来的浣纱开口道。


    “给我搜!”老太妃终于发怒了,一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这府中简直乱了套,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影响自己弟弟的前程。


    不多时,那嬷嬷双手捧着一只精美的金钗,走到老太妃面前“主子,在枕头下面找到的。”


    “来人!给我搜周嬷嬷得房间!”众人随着老太妃的话转移到了芝兰院。


    周嬷嬷此时完全是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芝兰也有些不安,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自觉的看了眼一直安静的沐寂北,可当看见那勾起的红唇时,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到了周嬷嬷的屋子,众人少不了又是抽了一口气,不因为别的,就仅仅因为这间小小的耳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值钱的物件,虽然说不是件件稀有,却绝对比得小门小户的小姐夫人了。


    周嬷嬷惊恐的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上,后背也晕湿了一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搜查的嬷嬷可就没有之前那么温柔了,屋子里很快乱作一团,最后在桌子下的一角找到了一只檀木着金丝的盒子。


    周嬷嬷一见,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老太妃接过盒子,轻轻翻开,里面只有三支金钗,一下子将盒子拍在桌子上“其余的都哪去了?”


    昏迷的周嬷嬷可不会回答,柳芝兰只好上前道“太妃息怒,原是我记错了,准备的金钗总共是四只,配有两只金步摇。”说着,柳芝兰从身旁丫鬟的手中接过另一只盒子,轻轻打开递给了老太妃。


    沐寂北低头冷笑,这是刚刚柳芝兰见势不妙,忙派了丫鬟去取的,这两只金步摇是柳芝兰陪嫁里的重头,一向她自己都不舍得戴,可是事出从急,她为了不惹得老太妃的厌恶,只好忍痛割爱了。


    老太妃看着那偌大的盒子只装着四只金钗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柳芝兰毕竟拿出了这么精致的步摇充数,老太妃自然不能一来就为难这相府的主母。


    柳芝兰还是有两下刷子的,没有执意要找那其余的八只金钗,要知道,今日这事已经处处都不是按照计划来的,若是她不松口,少不得是要询问周嬷嬷的,那老家伙若是扛不住,把她给扯了出来,这后果可想而知了。


    众人都好奇这新来的太妃会怎样处置周嬷嬷,是向这当家主母示好,还是一来就要给个下马威?


    果然,只见老太妃脸色不愉,缓缓开口道“将这手脚不干净的嬷嬷拖出去仗毙!本宫眼中最见不得这样的脏东西!”


    柳芝兰脸色不是很好,这周嬷嬷一直是她的臂膀,陪伴了她多年,如今竟然因为这样一桩小事折损,心情可想而知。


    原来,当日沐寂北扯坏了浣纱的耳朵,从周嬷嬷带着两个嬷嬷来的时候,沐寂北便察觉到了她们的不对。


    按照道理来说,若是主母召见,只需要派一个人通传便可,可那日偏生却来了三个膘肥体壮的嬷嬷,当然,若说周嬷嬷爱子心切,带着两个嬷嬷想要找自己的麻烦,到也情有可原。


    可是,周嬷嬷不守着受了伤的女儿,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她的院子,却什么都没做,甚至当沐寂北让织锦奉茶的时候,周嬷嬷还有心思喝,这明显意味着周嬷嬷准备了后手,想要报复她!才会让一向嚣张惯了的她忍着一时的怒气。


    后来,沐寂北在桌子下面找到了那盒子金钗,也就明白了周嬷嬷的用意,心思一转,拿了一只去看织锦。


    织锦是个不可信的丫头,生性贪婪,所以当沐寂北拿出那只金钗的时候,她会冒认下是自己的,而周嬷嬷为了防止万一,一直让浣纱当晚仔细监视沐寂北,并确定桌子下是否有木盒,以确保计划无虞。


    所以,织锦得到了金钗的这一幕被门外的浣纱所见,同样心生贪婪。


    当沐寂北离开后,浣纱十分强硬的抢了重伤在身的织锦手中的金钗,甚至甩了织锦几个巴掌,织锦当时心中不甘,甚至是愤怒,却一时无法,只好忍下。


    而今日传出金钗之事,织锦自然乐的拍手称快,不惜拖着受伤的身体来告上一告浣纱,而因着浣纱一向仗着周嬷嬷才有恃无恐,织锦便又将这盆水泼到了周嬷嬷的身上,才有了搜查周嬷嬷一说。


    而周嬷嬷自以为聪明,故意让人瞧见当日只有沐寂北自己待在过周嬷嬷的房间,却不知正是这个机会,让沐寂北把几只金钗用同样的方法藏在了桌子下面,相信周嬷嬷到死也不会想到,看似严密的布置,不仅没有成功,还搭进了自己的老命!


    柳芝兰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今天真是好险,可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了,带我去入住的院子吧。”老太妃似乎有些疲惫。


    沐寂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戏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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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罚跪祠堂


    众人在柳芝兰的带领下,一路走向了东面的落霞苑,落霞苑是一处闲置了许久的院子,不过地处东面,能够沐得太阳升起的光辉,毗邻一条府中的溪水,由宁静舒适,是一个上风上水的好住处。


    在太妃驾临之前,柳芝兰便已经着人将这落霞苑重新修葺了一番,更是添置了不少珍稀物件,想来应该是一切打点妥当。


    众人跟随着太妃一路走近院子,入目所见,倒是一片辉煌,宽敞明亮的院子中,种着不少名贵的花朵,被修剪的最是好看。


    走进主厅,众人便纷纷寻了位置自己坐下,老太妃则是带着身边的丫鬟嬷嬷走进了内室,准备梳洗换装。


    可是就在众人的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怒不可遏的声音“岂有此理!”


    丞相沐正德连忙小跑着过去,在门外敲了敲门“姐,怎么了,可是发生何事了?”


    太妃身旁的嬷嬷打开了房门,入门所见更是让丞相大怒。


    沐寂北依旧隐没在人堆中,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


    柳芝兰则是不敢置信的闯进了屋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来这屋子里到处都被蒙上了一层不算薄的沙尘,椅子也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屋外的风吹进来,里面的帷幔漫天飞,感觉不仅脏兮兮的,更是十分的荒凉落魄。


    众人各怀心思,一阵沉默。


    太妃起身,锐利的双眼上下打量着柳芝兰,一点也不友善“丞相夫人,你是不是对本宫的到来十分不悦,才会这般刁难于本宫?”


    太妃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威压,柳芝兰和众人都赶忙跪在了地上“太妃娘娘息怒,妾身本是将一切打点妥当,实在是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一定是有人加害于妾身,还请太妃娘娘再给妾身一个机会!”


    太妃见此更是一怒,一把将手中的衣服甩到了柳芝兰的脸上,丝毫没有给这个当家主母一点面子“这就是你所说的打点妥当?这就是你精心准备的衣裳?”


    屋子里一片静默,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发现太妃甩出的那件衣裳正是柳芝兰精心准备的,一身华丽的耦合色,上面点缀着大片的烟霞祥云,勾勒着金边,十分华美,只不过,那衣服上面却是染了不少尘埃,更为过分的是,衣服的胸口处还有着几个老鼠磕出的洞!


    柳芝兰实在是委屈,她真的有精心准备过的,到底是谁要害她?她知道这太妃日后在丞相府中的地位,是以存心讨好,更是花了大手笔的,只是想不到竟然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要害她?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看见自己的姐姐有些疲惫,丞相沐正德赶紧扶着老太妃坐下休息,厉声呵斥道“柳芝兰,你这个家是怎么当的!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稍一停顿,沐正德继而开口道“来人,将夫人拖下去,在祠堂罚跪三日,不得有误!”


    柳芝兰一下子有些懵了,她是柳家的女儿,柳家是一大家,她的哥哥又娶了伍家的女子,所以就算是丞相也一直都是对她十分客气,只是今日怎么会这般严厉?


    “好了,都散了吧。”老太妃再次开口,没有为柳芝兰求情。


    沐寂北也随着众人缓缓退了出去,只是走到门口,一只脚却伸了出来,挡住了沐寂北的去路。


    沐寂北佯装不知,却是在对方笑的得意的时候,狠狠在上面踩了一脚,径而走过。


    “哎呦!沐寂北你个小贱…”那脚的主人直呼痛,却不忘了骂上一骂沐寂北,只是后来被人捂住了嘴。


    沐寂北看着那艳粉色荷花边的裙摆,便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那人是这府中的三小姐沐建宁,沐建宁是崔姨娘之子。


    这崔姨娘在府中可以算是与柳芝兰一处的,因为崔姨娘的父亲需要依仗着柳家,是以崔姨娘便要讨好柳芝兰,而崔姨娘育有一子一女,只不过这儿子却是被柳芝兰抱养了过去,所以崔姨娘不管愿不愿意,都是要看着柳芝兰的脸色过日子的。


    沐寂北还没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却再次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沐寂晗摔倒了,当然也是沐建宁干的好事。


    沐寂北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而身后沐寂晗跌坐在地上,沐建宁却得意的站在她的身旁“哎呦,我的好妹妹,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没人注意的是,沐建宁靠近跌倒在地的沐寂晗耳旁道“沐寂晗啊沐寂晗,你真是悲哀,你看你跌倒了,你妹妹连看都不看一眼。”


    沐寂北趁着这段时间府中纷乱,戴上了斗笠匆匆出了丞相府,今日太妃归来,晚上必然是要设宴的,所以她要赶在设宴之前回来才是。


    那些手脚也确实是她所为,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让沐正德罚着柳芝兰跪上三天祠堂,而是让柳芝兰再也得不到太妃的喜爱,这样一来,自己才有可乘之机,柳芝兰也能少些机会找自己麻烦。


    那落霞苑确实是个好地方,只要窗子开了,便十分通风,她买通了崔姨娘身边的小丫头,将一袋子的沙土平铺在了内室的窗子外,而柳芝兰为了希望通风,散去长久无人住的潮湿,必然会开窗。


    那些细小的沙尘自然会随着风刮进了屋子里,椅子则是她跳了进去放倒的,衣服不用说也是她给弄坏的,而那太妃果然没让她失望,是个脾气不好的,甚至有些古怪,所以柳芝兰以后头上有太妃压着,日子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出了丞相府,眼前帝都依旧,繁华纷乱,让人迷醉。


    沐寂北深吸了一口气,是啊,她没有死,她又回来了,安月恒,伍青青,你们可知,我是来向你们索命的。


    匆匆穿过几条街,走进了一间看着并不很大的铁器铺子,院子里是不少光着上身的男子,正在火红之上烧打着铁器,院子里乒乒乓乓作响,汉子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看起来十分燥热。


    沐寂北推门而入,马上便有店家迎了上来,先是打量了沐寂北一番,随后开口道“这位客官想看点什么?”


    沐寂北身形不动,安静的站在那里“我找金师傅。”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的更是站直了腰身,眼中带着丝凶狠,看向沐寂北。


    那店家先是一愣,遂即笑着开口道“这位客官可是弄错了,我们这里可从来没有什么金师傅啊?”


    沐寂北浅笑道“我这有几件不满意的金器,金师傅一双巧手,一定可以打造出我想要的东西。”


    那店家和周围的伙计对视了一眼,遂即开口道“客官请屋内详谈。”


    周围的人这才再次开始干活,只不过一个个眼中都带着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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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故人相见


    沐寂北被请进了内室,里面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手中正在打磨着一件金器,看见有人进来,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店家站在一旁看着,生怕沐寂北有什么意图。


    沐寂北倒是也不怕,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缎子打成的小包,放在了桌子上,掀开一角,里面正是那八只金钗。


    那姓金的师傅抬了抬眼,打量了一下包裹中的东西,一边继续手中的活,一边开口问道“怎么改?”


    沐寂北也不含糊,直接回道“四分可见,折合银票。”


    带着沐寂北进来的店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本以为可能是个官府之类派来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个老手。


    这铁器铺子确实是个铁器铺子,可是这里面却也接着另一桩买卖,可大可小,只是要看看来头。


    这另一桩买卖就是熔金,都知道金子银子是不好熔的,可是在这里却是一个秘密的桩子,通常来路不正的金银都是可以在这里兑换成银票,也可以熔铸成其他形状的金银。


    比如官银上都会刻着官府的标志,若是没有发放的官银流通起来,容易被查出来并且追究责任,可是若是有人能把官银上的那些标志去掉,岂不是万事大吉!


    前世在为安月恒做事的时候,自己便常常找到这家的金师傅,经受的金银可以说如流水,所以这很对时候,很多就算是知道被安月恒贪污霸占的金银,却也找不到证据。


    而所谓的四分可见,就是简单的透露一下这东西的来路, 如果拿十分的东西来比喻,宫里头出来的便是不可见,或者最多两分可见,这也就需要将那东西全熔了重新铸型才能拿的出手,比如贪污来的金银,官银,宫中主子的金银器件,这些都是危险的东西,若是追究起来是则是杀头的大罪。


    是以需要格外小心,而三分四分的则要相对好处理一些,比如王公将相之家的东西,这样的来路,大多是偷来的,其实可以低价直接卖出,不过这个偷东西的人往往怕有朝一日查到自己身上来,所以谨慎起见,还是喜欢拿来改动一番,才会安心。


    金师傅的手艺了得,只要不是前两等那般的东西,一般只需要局部重炼,再多勾勒上几笔,那么东西便不再是原来的东西了,而是换了一个面目。


    金师傅点了点头,店家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些金钗,成色确实不错,上面还镶嵌着各色珠宝,倒是不错的物件。


    店家领着沐寂北走到了柜台前,数了一下银票,六千两,沐寂北没有异议,在这里,店家是要收很高的一部分手工费,还要承担风险,所以给出的价格虽然少了一些,不过倒是也合理,不然谁会凭白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除非是有着巨额利润。


    沐寂北将银票收在怀中,转身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店家在身后看了看沐寂北的背影,有些捉摸不透,不过来这里的有不少是亡命之徒,只要守着他们的规矩,他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


    沐寂北出了铁器铺子,转过两个街角,却停住了脚步,那里聚集了不少人,似乎是卖身葬父之类的戏码,沐寂北挑了挑了眉,却是没有多想什么,虽然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的冷酷无情,可是并不能抹杀这样一群人的存在。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她也就淡了,倒是不会想着去救人,只不过前方的路上却突然传来了吆喝声“闪开,都闪开!”


    放眼望去,一辆四轮的硕大马车,正呼啸而过,棕金色的鎏金盖子,上面垂下四处纷飞的金色流苏,随着风张扬飞起,昭示着这个主人不一般的身份!


    安月恒!沐寂北在斗篷之下的双眼一下子变的锐利起来,而后迅速转过身,背对着疾驰而过的马车,她知道,安月恒的马车上刺绣着大大的月亮,通体发光,几乎要把太阳的光辉比了下去。


    她记得,那时安月恒曾经张扬的说过,人人都说太阳往往象征至高无上的掌权者,可是他就是要告诉天下人,他这月亮,却偏偏能遮天蔽日!


    风吹起车窗的帷幔,安月恒敏锐的看了一眼那个转瞬背对着的身影,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的心思。


    安月恒走了,沐寂北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只是那一双眼睛,却宛若毒蛇,犀利的仿佛淬着毒液的两把利刃,生生要把人的心给挖出来!


    “这是哪家的姑娘啊,简直是异想天开,竟然要独立的墓园,还要纯金打造的棺材,我看这是疯子吧。”旁人的话唤回了沐寂北的神智,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一眼跪在路边的女子。


    这一看,却是让沐寂北一愣,那跪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青瓷!只是半张脸似乎被烧伤,十分狰狞。若不是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沐寂北真的不敢相信,这人竟然会是青瓷。


    跪着的女子神色坦然,十分在意身前的那一具尸体,尸体被白布蒙着,可是因为天气炎热,多多少少还是散发出一些不太好的气味。


    只是青瓷却是没有一丝嫌弃,在青瓷的身边,有一只黑猫,乌黑的皮毛却有些脏,不再发亮,旁边写着几行字,大致意思是说如果有人愿意给这尸体一座墓园,一口黄金打造的金棺,她愿意做牛做马,为奴为婢!


    沐寂北那颗冷硬的心被撞击着,手指不自觉的弯曲颤抖着,她清楚的看见,那白布没有遮盖住的左手,少着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地上。


    沐寂北的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抽了抽红红的鼻子,看了眼毁了容颜的青瓷,心揪的生疼,她知道,所有人都认为,谁若是愿意出那天大的价钱为青瓷安置那具尸体,一定是个傻子,那样的价钱,够多少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


    可是沐寂北知道,若是谁真的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从此青瓷会拿他当自己的命,对不缺钱的人来说,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因为他们缺少的不是钱,而是有能力有肯为他们卖命的人!


    众人看了会热闹,也就渐渐散去,根本不认为会有谁能够答应这样的条件,沐寂北走近青瓷,蹲下了身子,仔细的查看着青瓷脸上的烧伤。


    青瓷也抬起头来,隔着斗笠,看不见来人的目光,可是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一样,带着丝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瘦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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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门,今天查一根金钗能换多少银子好生纠结,哈哈哈,也不知道准不准~


    


正文 第十一章 回府之后


    “青瓷。”带着丝沙哑,似乎隐忍了些什么,声音很平静,轻的可以被风吹散。


    青瓷就那样呆愣愣的看着眼前带着斗笠的女子,瘦弱的身影,完好的手指,说什么都不会是自己的主子,可是,她的心为什么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


    “青瓷,跟我走。”冷冷清清的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却不容抗拒。


    一向精明的青瓷此刻却是真的不受控制的站起了身来,双眼聚光的看着那笔直的背景,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稍有迟疑,不过还是很快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墙角,青瓷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带着斗笠的神秘女子,心中已经从最初莫名的牵引之下苏醒过来,小姐已经死了,这个人怎么会是小姐呢,会不会又是安月恒派来的人想要从自己手中拿到一些消息?


    只一瞬,青瓷的目光突然锋利起来,带着刻骨的仇恨冰冷的打量着沐寂北。


    沐寂北则是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塞进了青瓷手中,冷声道“把尸体安置好,留意丞相府的动静,过些日子会招婢女,你要提前疏通好关系。”


    青瓷整个人还在震惊中没有回神,沐寂北却已经压下心头的躁动,转身离开。


    青瓷,我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脸会变成这个样子,再忍忍,你会名正言顺的走到我身边来。


    看了看即将落下的夕阳,沐寂北快速进了珍宝店,为老太妃选了一份绿色的翡翠耳坠,包裹起来,转身回了丞相府。


    “呦,姐姐你可让我好找,你这大白天的是跑哪去了,还带着个斗笠,到底是干了什么见不人的事情,才要这样遮掩。”这是三小姐崔建宁的声音。


    从沐寂北刚刚踏入丞相府的大门,便听见,沐建宁远远的看着自己,一双眼睛充满了不符合年龄的恶毒之色。


    其实沐寂北可以明白,为什么明明没有招惹到沐建宁这样的人,她却偏生这样厌恶自己,毕竟像她这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是很难找到一个平衡点的。


    崔姨娘要依靠柳芝兰,那么沐建宁便要处处讨好柳芝兰的女儿,顺着她,附和着她,哪怕自己有了委屈也要往肚子里咽,对于那样的生活,她是羡慕的,可是却得不到,是以便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这个没有爹娘护着的人身上。


    来彰显自己的得意与成功,证明一样是有人需要讨好着自己,像自己一般卑微的,只有这样,沐建宁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沐寂北掀开斗笠,冷冷的看了远处冷嘲热讽的人一眼,嘴角却笑的欢快“这不是三姐姐吗?怎么都站出来接我了,真是太让小妹感动了。”


    周门的几个侍卫对视几眼后,却是统一的憋回了肚子里,不为别的,就刚才这句话,站出来接人,那不是形容青楼戏院里的女子的吗?虽然今日那三小姐没有真的出了这府中的大门,站到外面去,可是一个闺阁女子,却是这样守着大门,怎么也是有些不合礼数的。


    “你!”沐建宁没想到以前总被自己欺负的沐寂北竟然突然变得伶牙俐齿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子怒火,可是当看见沐寂北手中拿着的东西时,却是改了脸色“呦,五妹妹这是拿的什么?还裹的这样严实,这是怕姐姐看了不是。”


    沐寂北挑挑眉梢,将东西微微藏到身后,这一幕却被沐建宁瞧见,是以小小的人便带着阴狠的表情一步一步走近沐寂北,不少人瞧见这一幕,只觉得三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


    面对着高了自己一头的沐建宁,沐寂北还是做出了恐惧的眼神,沐建宁却是被好奇心抢了先,毫不犹豫的抢下沐寂北手中包裹起来的盒子。


    “你还给我,那是我给太妃姑母买的礼物。”沐寂北的一张笑脸上满是不安,紧张纠结的都快要团成了团。


    “呵,太妃姑母是宫中出来的人,就你这货色,太妃姑母是瞧都不会瞧一眼的。”沐建宁一语双关,一方面只沐寂北买的这副耳坠子成色不好,太妃根本不会理会,二来是警告沐寂北,一个没有娘的庶女,最好还是安安分分,太妃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讨好的。


    “你们在做什么?两位小姐怎么还不进去,马上就要用膳了。”走出来的人是太妃身边的晴姑姑,身上带着那股子宫中的凌厉劲,一张口,便让两人有些瑟缩。


    “哦,晴姑姑,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我本是想着给姑母准备一份礼物的,是以这才有些迟了。”说着,沐建宁还将手中的翡翠耳坠子亮了出来。


    这翡翠的耳坠子,虽然里面含了些杂质,可是胜在绿的纯正,有一股子浓厚的感觉,让人怪喜欢的。


    晴姑姑不动声色的将在场的两人打量了一番,有些惊愕于沐寂北只是低着头不做声的行为,一言不发,沐建宁见着晴姑姑转身带路,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耳坠子。


    沐寂北低着头,脸上划过一丝嘲讽,就算是一会儿沐建宁将那耳坠子拿出给了老太妃,相信老太妃也不会喜欢上沐建宁。


    想从自己手上抢东西自然是没有那么简单的,她肯放手不过是因为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有人存在,而那淡淡的香气,正是太妃身上常有的,所以沐寂北便明白了必然是有太妃身边的人来了。


    如今自己在这府中依旧是没有地位的,想要翻身,便要好好利用自己的弱点,博取同情,而这些,不过是准备,如果一切按照她设想的进行,用不了多久,她就不会再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而是一个丞相十分愧疚和疼爱的女儿。


    被称作晴姑姑的宫人轻轻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人,那叫做沐建宁的三小姐不过是个多见的庶女,可是这五小姐却有些让有些捉摸不透。


    在晴姑姑的认识里,沐建宁这样的人根本不用放在眼里,而沐寂北准备了礼物送给太妃,可是礼物被人抢走,为何却不见她有一丝气愤,这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


    她能想到沐寂北的目的,无非是表达一下自己对太妃的真心,从此再府中找一个靠山,让日子好过些,这是一个正常的孩子的心理,可是为什么她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怒气?甚至是不满,这让一向敏锐的晴姑姑有些看不透。


    一般来讲,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沐寂北是个极能隐忍的,小小年纪便已经喜怒不行于色,另一种是沐寂北在耳坠子上动了什么手脚,想要陷害沐建宁,可是晴姑姑直觉又不是,摇了摇头,似乎自己将事情给复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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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偶昨天一宿没睡,今天码着码着睡着了好几回。


    


正文 第十二章 要办寿宴


    沐寂北跟随着晴姑姑一路走到落霞苑,这里已经被收拾的妥当,从衣食到吃穿都被换上了太妃喜欢的东西,今日之事,沐寂北也算是明白,这个太妃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不过到也不会凭白刁难人。


    进屋的时候,太妃坐在首位上,丞相坐在身侧,柳芝兰被罚跪祠堂所以没有来,是以丞相另一边的第一位便是崔姨娘。


    瞧见自己的女儿和沐寂北一同进来,崔姨娘调笑着开口道“五小姐这是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


    崔姨娘看似关心,实际却是指责,太妃今日刚刚驾临,你却让这么一大家子等着你吃饭,一个名门的小姐,却不知礼数的往外面跑,实在是不像样子。


    沐寂北抬头,老太妃却没什么表情,丞相沐正德则是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沐寂晗赶忙起身拉着自己坐了过去,解围道“北北年纪还小,第一次见着太妃姑母,想着要送姑母些什么,是以跑了出去,不曾想外面的东西实在是价格高昂,便宜些的又觉得不配姑母,这才又空手而归。”


    沐寂北轻轻抬眸,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姐姐,她是聪明的,只是看了一眼沐建宁手中的礼盒,便想到了这一说,虽然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出去挑选礼物了,可是这份心还是不会让人责怪。


    再加上之前自己那点子银钱大家也都瞧见了,所以只会感念自己的孝心,不会过多苛责。


    崔姨娘却是咬着不放“北北能有这份心实在是好的,我这也是怕北北出去贪玩,遇上坏人,寂晗呢,我们建宁也为太妃准备了礼物,不知你是否也准备了东西。”


    沐寂晗点点头,随后身后的丫鬟便将一只盒子送到了太妃面前,太妃素白的手轻轻翻开,是一只绣着金凤的手帕,针脚细密,是双面绣,色彩艳丽,看得出是用了一份心的。


    太妃点了点头,让人收了起来,沐建宁则是献宝一样将自己刚刚抢来的翡翠耳坠子送了上去“姑母,这是宁儿为您准备的礼物,是宁儿自己悄悄攒下的钱。”


    沐建宁还不算是太笨,知道那东西的成色算不上顶好,不过要是这银钱是沐建宁自己攒下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崔姨娘赶紧帮腔“是啊,前些日子我发现这孩子竟然背着我偷偷攒钱,为此还打了她一顿呢,现在想想,真是冤枉了这孩子。”


    太妃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有心了。”便没了下文。


    其余的几位小姐少爷倒是也都献上了些礼物,不过有了前面这两位,后面的倒是也不好拿出手了,毕竟前面这两位可是用了自己的心思的,可是他们的却是花了流水的银子,直接买的。


    崔姨娘看起来很高兴,嘴角一直带着笑意,这柳芝兰被关了起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她了。


    太妃依次给了众人赏赐,给的沐建宁的是一对羊脂玉镯,很是好看,惹来了一众嫉妒。


    沐寂北抬头轻轻扫了眼老太妃,面上不动声色,看来这老太妃并没有被今天沐建宁所蛊惑,明着打赏和众人差了那么多的礼物,岂不是凭白让她招人嫉恨吗?


    一顿饭吃的各有心思,沐寂北回了自己的院子,拿出了沐寂晗送给她的枕头,是一只软枕,上面绣着吉祥的圆纹,是十分柔软的上好缎子面。


    这枕头本是柳芝兰送给沐寂晗的,可是沐寂晗不舍得用,送给了自己。


    可是沐寂北醒后,仔细的检查过这间屋子,发现真正的沐寂北似乎就是死于这枕头,为了安神,枕头中放有一些决明子一类的安神药物,可是沐寂北还是敏锐的在其中发现了黄素馨根。


    黄素馨根可以说是剧毒,如果吸入的剂量大的话,会导致晕眩,使人丧失活动能力致死。


    所以如果原来的沐寂北日日枕着这个枕头入睡,那么不死也快了。


    沐寂北现在不能确定,究竟是柳芝兰要害沐寂晗,还是沐寂晗这个好姐姐表里不一,想要害了自己。


    重生一世,她不想再轻信任何人,前世的一幕幕时刻敲击着她的心,不过从分析来看,沐寂晗若是杀了自己,得不到任何的好处,最多能够讨好一下柳芝兰,却也不会长久。


    所以还是柳芝兰想要杀沐寂晗的可能性大一些,不过歪打正着这枕头却到了沐寂北的手中。


    拿过剪子,轻轻剪开了一道小口,将裹在中间的黄素馨根往外挪了挪,使气味加重,让人容易察觉。


    眼睑微合,老太妃,对不起了,在宫中这么多年,小小的黄素馨根应该骗不了你吧。


    将枕头再次缝合好后,沐寂北抱着个枕头来到了落霞苑。


    “五小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晴姑姑看着抱着个枕头的沐寂北开口询问道。


    沐寂北瞪大了双眼“太妃姑母睡了吗?”


    “还没有,奴婢这就为您通传。”晴姑姑想要去通传,却被沐寂北拉住了袖子。


    “晴姑姑,您还是别通传了,我就不进去了,就是要麻烦您把这枕头送给姑母,这是母亲赏的,我一直没舍得用,可是今日大家都送了礼物给姑母,只有我没有,所以我想把这个枕头送给姑母。”沐寂北的一双黑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纯净的倒映着月光。


    晴姑姑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五小姐看起来真是让人喜欢呢,若不是母亲死了,必然是个受宠的。


    接过枕头,晴姑姑对着沐寂北笑了笑“五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将这枕头送到太妃手中。”


    “姑姑真好,多谢姑姑。”沐寂北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过后不久,太妃悄悄派人送来了不少的赏赐,还有一些银锭子。


    可是沐寂北却坐在窗前一夜没睡,直到天明,没有任何异常,她才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仿佛没事人一般。


    直到三天后,柳芝兰终于被放了出来,众人才再次聚到了老太妃那里。


    沐寂北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裙,因为上面勾勒了不少的茉莉花,也就不显得太素了。


    沐寂北不动声色的坐在一侧,却见柳芝兰的脸色不是很好,毕竟跪了三天三夜,这腿不折却也是够受的。


    这老太妃一进门便给了柳芝兰这么大的一个下马威,柳芝兰自然要想方设法的讨好了老太妃才是。


    “太妃,过些日子,晚晴就要十六了,太妃以为这寿宴是该?”柳芝兰询问着。


    “昨晚我倒是翻了翻,离晚晴丫头的生辰还有三个多月,可是离五小姐的却是只有一个多月了。”老太妃陈述着一个事实。


    沐寂北面上没有一丝变化,静静的看着,看来昨夜那个枕头已经起到了效果,老太妃知道了柳芝兰要杀自己和沐寂晗,是以才会维护。


    柳芝兰的脸色有些难看,刚要说些什么,老太妃却是一点面子不给的摆了摆手“好了,北北那孩子的寿宴就由我来操办吧。”


    “是。”柳芝兰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心中恨极了沐正德的这个姐姐,不过看了看沐寂北,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办就办,就用这次寿宴,她要让那个那个小贱种永远翻不了身。


    “你这主母做的也着实辛苦,这么些年来倒是也不容易,晴儿,把东西拿上来。”老太妃吩咐道。


    众人以为老太妃这是对柳芝兰的握手言和,毕竟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这是一贯的手段,不由得都有些好奇老太妃送出手的会是什么礼物。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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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青瓷归来


    柳芝兰似乎也认为老太妃不想把关系弄的太僵,毕竟老太妃只是丞相的姐姐而不是丞相的母亲。


    晴姑姑将一只包装的十分精致的盒子送到了柳芝兰的面前,柳芝兰的面色微微好看了一些,让身旁的嬷嬷接过,而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打开。


    这一看,却是把柳芝兰吓了一跳,脸色不由得有些青白交错。


    沐寂北也抬眼看去,却也是一愣,随后眼中露出了笑意,这老太妃真是个性子古怪的人。


    原来老太妃送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尊白玉雕的送子观音,本这寓意也是好的,毕竟柳芝兰身为主母,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女儿,竟然没能生下个儿子,而现在柳芝兰名义上的儿子却是从崔姨娘那里抱过去的。


    可是这老太妃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送子观音竟然被摔的裂开了,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柳芝兰的脸色才会这么难看,毕竟抱养过来的不是亲生的,她怎么也是想要生下一个自己的儿子的。


    沐寂北不知道的是,老太妃痛失自己的孩子,所以对于别人毒害沐寂北这样无依无靠的孩子,自然是痛恨至极,少不得要给些脸色。


    柳芝兰回到芝兰院后,气的一下子掀翻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她的亲生女儿沐晚晴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那个老不死的,不去给先帝陪葬在皇宫中好好呆着也就算了,竟然跑到丞相府里来和我作对!真是岂有此理!”柳芝兰再会伪装此刻也气的快要吐血,这么多年来,没能有个儿子一直是她心里的痛!


    沐晚晴那张娇俏的脸上也隐隐有些恶毒之色,不过似乎要比柳芝兰更能隐忍一些“娘,难道真的要给沐寂北那个小贱人办寿宴吗?若是真让太妃给操持,那排场一定极大,岂不是要将我比了下去,让我的面子往哪放!”


    “哼,想办寿宴,那就好好办,我倒是要看看这次寿宴出了岔子,往后那个老不死的还有什么脸面插手丞相府的事!原倒是我小看了沐寂北那个小贱人,竟然妄想翻身,这一次,我就让她永远翻不了身!”柳芝兰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明显是气的不轻。


    这么多年在丞相府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这一老一小,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合起火来欺负她。


    “来人,把沐寂晗给我叫过来!”柳芝兰看着满地的碎瓷片,脸色好了不少。


    这边沐寂北回了自己的院子,把玩着手中的瓷瓶,想着什么时候能把青瓷给弄进府里来。


    这老太妃长住丞相府,自然要多加不少的人手,毕竟她自己带过来的那些丫鬟嬷嬷甚至是侍卫,可不是给人洗衣做饭的,再加上这些人的衣裳饭食反倒是要多些人手。


    而且老太妃说要给自己办寿宴,这丞相府将会更忙,招人该也就在这两天了。


    果不其然,隔了两日,老太妃就把人都叫了过去,说是要增添侍女,规整一下府中的奴婢。


    沐寂北到的时候,不少人都到了,她便也坐在了沐寂晗的旁边。


    沐寂晗的脸色不是很好,一直垂着头,双手缩在了袖子里,露出的部分也拿着帕子挡上了。


    沐寂北轻轻一扫,便看出了端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丞相府中还真是不好呆呢。


    人都到全了,丞相沐正德闲着没事竟然也来凑个热闹,只是目光偶尔落在沐寂北的身上,微微带些厌恶,不过到底没有说些什么。


    “我瞧着这府里的丫鬟有些不够,便让晴儿去外面物色了一些,嫡出的小姐四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八个粗使丫鬟,庶出的小姐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六个粗使丫鬟。少爷那里我会另行安排。”老太妃缓缓开口。


    虽然说老太妃依旧是注重嫡庶,不过这显然是对庶出的有好处的,毕竟庶出的一般都达不到这个标准,所以说够的就不用选了,不够的选几个补齐就是了。


    沐寂北轻轻扫了一眼被选来的众人,没有意外的瞧见了半张脸都毁了的青瓷,这才安心下来。


    沐晚晴是最名正言顺的嫡出小姐,所以也是由着她先来的,可是柳芝兰生性多疑,怕这些丫鬟是老太妃放在身边的眼线,所以不敢收下,直接以沐晚晴的丫鬟够数了为由,推脱掉了。


    老太妃冷笑一声,倒是也不勉强。


    下一个应该是六小姐,沐海蓉,这个女孩和沐寂北同岁,是丞相沐正德平妻的女儿,这个平妻,是青国的长公主,当年来到罗国和亲,本该嫁给皇亲贵蒉,却不知怎么就嫁给了沐正德。


    为沐正德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已经出嫁,儿子似乎也准备成亲娶妻,这六小姐则是青国公主的小女儿,而青国公主的母亲病重,是以青国公主前些日子回了青国。


    沐海蓉只是象征性的补了两个二等丫鬟,倒也没什么岔子,只不过接下来就是崔姨娘生的三小姐,也就是沐建宁。


    沐建宁似乎很开心,毕竟她总是跟在沐晚晴的身边,处处都低她一头,实在是心里难过,如今虽然还是比不上,可怎么的也可以名正言顺的选自己喜欢的,而不是总是捡沐晚晴剩下的。


    “啊!”一声尖叫从沐建宁那里传来,沐寂北冷着双眼看去,果不其然,沐建宁一不小心看见了青瓷那被烧的没了模样的脸,吓的一声尖叫。


    众人都向着青瓷看去,周遭的丫鬟也都慌忙错开,徒留着青瓷一人站在院子中间,孤零零的让沐寂北有些心酸。


    沐建宁一巴掌呼了上去“你是哪里来的丑八怪!长成这个样子,怎么能进我丞相府的门!”


    所有人都向老太妃看去,老太妃皱了皱眉,晴姑姑站了出来解释道“主子,这丫鬟的脸是为了救自己的主子而烧伤的,奴婢以为她忠心护主,值得赞赏,而她只是坏了脸,其他的活都是不耽误的,便自作主张带了回来。”


    老太妃的脸色舒缓了一些,没有多说什么,可是众人依旧是一脸的鄙夷,这副模样,跟在身边,岂不是要把别人都吓走了吗?还不受尽耻笑。


    青瓷被沐建宁给了一巴掌,却依旧紧抿着双唇,不曾躲闪,只是一双眼睛夹着寒气在沐建宁的身上那么一扫,沐建宁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沐寂北起了身,走到了青瓷面前,青瓷的双眼才终于有了焦距,落在了眼前的人身上,而后渐渐变成狂喜,最后又归于平淡。


    “姑母,三姐姐一定是被这个丫鬟的脸吓怕了,不若将她留下做些粗活,免得惹三姐姐生气。”沐寂北背对着屋子里的一甘人等。


    “还是五妹妹贴心,三姐姐胆子小,和五妹妹相比自愧不如,我听晴姑姑说这丫鬟忠心护主,妹妹又一向慈悲心肠,不若妹妹把人带回去吧,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沐建宁假笑着想要把青瓷推脱给沐寂北。


    沐建宁自然也是怀了坏心思的,想着沐寂北长的漂亮,可以说是这些个人中最有资本的,虽然现在年纪小,可是不出几年,一定会把她比下去,不若先让这个丑八怪跟着她,免得日后跟她争强。


    老太妃想的要深远一些,觉得能找一个忠心的丫鬟不容易,留在身边,才是好的,于是便顺水推舟道“既然如此,这个丫鬟便归了五小姐吧。”


    随后,几人又纷纷选了几个中意的,这才各自散了,沐寂北却是开心的,有了青瓷,许多事做起来不知有多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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